“天天有人打？”
“天天有？兄弟你太保守了。”赵散修拿手指头掰，“早上辰时开台，晚上酉时收阵，中间除了午时半个时辰换阵盘，台子上不带空人的。化神打化神的，炼虚打炼虚的，偶尔有合体上去，合体打一场押注能抬到上千灵晶，看的人围三圈。我跟你说，上礼拜有个合体初期的散修跟苍澜剑派一个合体中期的外门执事撞上了，那散修一手火系神通练得邪性，硬把剑派那个烧得认了输。剑派执事回去就告状，说散修不讲武德，结果第二天人被剑派一个合体后期的内门师兄堵在坊市口一掌拍碎了半边身子，现在还在躺着恢复呢。”
林尘“啧”了一声：“斗法台上分生死，台下还带寻仇的？”
钱散修把话接过去：“那当然。斗法台的规矩是上台不论出身，下了台各算各的。剑派的人最好面儿，你在台上怎么揍他都行，下了台他找不找你麻烦看他心情。不过也有规矩，合体以上的对合体以下的动手，三宗执事堂会管，罚得狠。所以真出气都是找同阶的堵。”
林尘点点头，心里那杆秤已经立起来了。
合体后期在苍澜大陆属于“有身份”的那一档，动低了丢人，动高了找死，卡在中间正好，你正常走街上没人搭理你，进了斗法台押注也没人觉得你欺负人。
第二天他往天工城走，半道上路过个散修自发凑的集市，柱子上挂一块木板当招牌，写着“收紫纹风狼皮”“收赤铜矿”“收妖丹火属性优先”“代写符箓三灵晶一张”。
底下蹲个人，面前铺块兽皮，上头摆着货。
林尘凑到一个收妖兽材料的摊子前，把空间里那堆顺手薅的妖兽残骸倒出来小半堆。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炼虚后期的修为，拿手指头拨拉了半天，挑挑拣拣，最后开价：“狼皮给你十八颗下品灵晶，妖丹火属性的两颗算你六颗下品一颗，剩下的骨头架子按堆算，三颗。统共二十七颗，不二价。”
林尘蹲那跟他磨：“狼皮你看这毛色，青里透紫纹路都明显，说明能量没有遗失，二十颗不过分吧？”
“十九。”
“十九就十九。妖丹火属性你看这......”
“五颗一颗，爱卖不卖。”
“五颗五颗。”
最后成交三十一颗下品灵晶。
林尘揣兜里往外走，老头在后头喊：“兄弟下回有货还来啊，我这价公道！”林尘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心里骂了句公道个屁，转头在隔壁摊子问了一嘴同款狼皮挂的什么价。
人家标二十二颗。
他一算，里外里亏了至少五颗。
他在天工城东门里头租了个洞府。
当晚他盘在石床上，把修为压到合体后期，试着往外放了一丝真仙道基的气息。
头顶聚灵阵盘嗡地一声转快了半圈，海量灵气往洞里灌，天工城地底的灵脉底蕴确实厚。
他体内那道被小千世界天道压制的真仙道基松了一线。
第二天开始逛坊市。
天工城的主街叫玉石街，从东门通到西门，半里宽的街面，两侧两层三层的石楼木楼挤得满满当当。
林尘混在人堆里往西走，神识跟扫帚似的来回筛。
街左边一家丹药铺门口挂块木牌：“收购三百年以上紫芝，价优面议”。
街右边一家兵器铺门口立个铁架子，上头挂着一柄断剑，红纸写“十万火急求购赤金精矿，有的速来”。
再往前走，街角围了一堆人，挤进去一看是坊市告示栏，三丈长的黑漆木板钉在墙上，上头糊了十几张告示。
最上头一张黄纸朱砂：“苍澜剑宗招收外门弟子，年十五至三十，炼气七层以上，本月初十于东门校场考核。”
中间一张白纸黑字：“天工城执事堂悬赏：捉拿采花贼柳三手，此人化神中期修为，专挑女修下手，活捉赏中品灵晶五十，格杀赏二十。提供线索者赏十颗。”
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粗纸：“太虚宫外务堂收紫纹风狼完整妖丹一百颗，限五天，价高者得。”
林尘在那块告示栏前站了小半个时辰，看进进出出的人。
告示栏上妖兽材料价跌，说明皓月仙宗最近猎妖队出勤率高，货供大于求。
斗法台那边合体场次少，说明合体修士大多有宗门或固定营生，不肯轻易上台赌命，上台的大多是散修或者宗门低阶外门出来赚外快的。
悬赏逃犯的价码中等偏下，说明天工城治安还行，没出什么大案子。
这些零碎信息搁别人眼里就是热闹。
当夜回洞府，他把道基又松了一线，聚灵阵盘转得发烫。
半个月下来，他掐着日子算，真仙道基被压制的五成里，他趁着夜里的功夫已经把松动感摸到了合体巅峰的水准。
真正让他来劲的是斗法台。
天工城的斗法台在城北校场正中，一块百丈见方的青石台面，四角嵌着合体级的困阵，台下摆了一圈石阶看台。
林尘头一回凑过去的时候正是上午，台上俩化神中期的散修在打。
一个使飞剑绕圈削，一个抡盾牌硬顶，打得火星子四溅，看台上坐了两百来号人，有嗑瓜子的，有押注喊号的，有扯着嗓子骂“你他娘的倒是捅他腰子啊”的。
林尘找了个看台边角的石阶坐下，没押注，就干看。
第一场飞剑的赢了，盾牌那个被一剑穿了琵琶骨，跪地上认输，台角阵盘嗡地一转把人挪下去送医馆了。
第二场上来俩炼虚后期的，一个使雷法一个使剑，打了半炷香，使雷的那个大招放劈了手，雷光拐了个弯把自己掀翻了，剑修上去补了一剑封喉，阵盘当场绞碎魂魄。林尘坐在看台上不动声色
“舒坦。”他面上一点没露，跟旁边嗑瓜子的大哥闲聊：“这台上死的人多不多？”
瓜子大哥：“多啊，上个月绞了十一个。化神炼虚的为主，合体偶尔死一个那就轰动全城了，上月死那个合体中期的散修，据说光收尸的场面就来了三百多人围观，人家那是来捡他掉的法宝碎片。”
大哥神识传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