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上前一步，接引使头也不抬：“姓名，来源小世界，飞升日期。”
“林尘，青玄大陆，刚上来。”
接引使手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铜镜上浮现出两行字，接引使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稍微带点兴趣的打量：“青玄大陆？合体期……嗯，修为对得上。规矩简单说一下，飞升仙城常住修士过亿，大乘期都有不少，合体期遍地都是，你在外面是个人物，进了城把傲气收一收，别惹事。仙城之内禁止私斗，想打架去飞升台，上了台随便打，下台就得守规矩。违反禁令轻则罚灵石，重则逐出仙城，扔到城外虚空里喂虚空兽，听明白没？”
“明白。”
“行。你刚上来，先在城里安顿，去乙区第三街找青玄大陆的聚居地，那地方叫‘青玄巷’，几十万年攒下来的青玄大陆飞升者都住那一片。到了地方会有人给你详细讲规矩。另外，每年一次的飞升天骄争夺战，下一次开赛还有半年，想参加的话去城中心飞升台广场报名，具体规则到了聚居地有人给你讲。”
接引使噼里啪啦说完，从手边抽出一块空白玉牌，拿铜镜往上一照，玉牌里灌入一串信息。
“这是你的暂住令，拿着它进城，里面有地图。下一位！”
林尘接过玉牌，迈步走进城门。
穿过城门的瞬间，他感觉身上一轻，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压制从肩头被卸掉了。
合体期的力量在体内运转通畅，法则涟漪自然散开，脚下的石板被他的法则之力压出一圈细密的纹路。
他连忙收敛了一下，他可不想刚进城就被人当刺头盯上。
进城之后，画面感扑面而来。
飞升仙城没有青玄大陆那种雕梁画栋的仙家气象，整座城用一种银灰色的巨岩砌成，建筑风格粗犷到了极点，方方正正的盒子摞起来就是楼，楼与楼之间拉着横七竖八的藤蔓和铁索，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
“万妖阁”“百鬼堂”“魔族兵器铺”“精怪材料行”“虚空兽肉包子铺”。
包子铺门口还真蹲着一头三丈高的豹子精，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街上的行人什么人都有。
人族修士三五成群蹲在街角下棋，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妖修，有个熊精看激动了拿爪子一拍，把棋盘拍成了粉末，下棋的老头当场跳起来骂街，熊精挠着后脑勺嘿嘿赔笑，从兜里摸出一把灵石往老头手里塞。
魔族修士跟鬼修在同一个铺子里买材料，两人为了谁先来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决定石头剪刀布，魔族出了个爪子，鬼修出了个骷髅头，旁边围观的全部嘘声一片，说鬼修耍赖。
一棵会走路的柳树精站在茶馆门口招揽生意，枝条上挂满了茶杯，风一吹哗啦啦响。
林尘顺着玉牌里的地图往乙区飞遁，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弯，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找到了“青玄巷”的石碑。
石碑很旧了，边角缺了一块，上面还让人用爪子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青玄大陆飞升者聚居地，闲人免进，进了请喝茶”。石碑后面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挤着几十间小院，院墙斑驳，门楣上挂着各家各户的姓氏牌。
一个老太太修士正坐在巷口晒太阳，修为大乘前期，头发全白了，牙好像也掉了几颗，眯着眼睛打瞌睡。
林尘走到她跟前，老太太眼皮抬了抬：“新来的？”
“青玄大陆，林尘。”
“林尘？”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听说过。我是你太姥姥辈的，叫周红玉，青玄大陆周家老祖宗，飞升上来八万年了。”
林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八万年？大乘前期？八万年还没飞升成仙？
周红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拐杖戳了戳地面：“别拿那种眼神看我，你当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渡仙池？每年最后一百名才有资格，一个飞升台上站着的全是合体后期到大乘中期的老怪物，你一个合体初期新嫩上去就是给人送菜的。我八万年里参加了三百多回争夺战，最多一次打进了前一千名，离前一百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么难？”
“难？”周红玉嗤笑一声。
“你去城中心的飞升台广场看看就明白了。亿亿万修士挤在一条古路上，每年只有一百个能进渡仙池，你算算这概率。合体初期进去就是垫底的，一输滚回仙城接着练，练到合体后期有点把握了再去，然后发现对手全是大乘期，接着垫底。反复循环，慢慢熬。”
林尘皱了皱眉：“那修炼不就行了？合体期往上修到大乘期，大乘期往上修到渡劫期。”
修个屁。”周红玉拿拐杖敲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疼，“合体期想往上修，光靠打坐嗑药不行了，得先初步领悟法则。法体合一之后，肉身和天地法则的共鸣频率得对上，悟出一种法则的皮毛，你的修为才能继续往上涨。悟不出来，你嗑一万吨丹药也卡在合体初期动不了。”
林尘心里一动：“法则？哪种法则最容易悟？”
周红玉终于拿正眼瞧他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没错，法则也分难易。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看天赋看机缘，雷法、风法看血脉看传承，最难的是时间法则和轮回法则，整个飞升仙城悟出来的不到一百个。最容易的是什么你知道不？”
“空间法则。”
周红玉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漏风：“聪明。你从小世界飞升上来的，在老家炼虚期就能撕空间了吧？合体期法体合一，近距离摸着空间裂缝感悟法则纹路，那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仙界那些大能为啥飞升之后反而悟不了空间法则？因为仙界空间稳固到合体期全力一击都打不出个屁来，你想撕条缝摸法则纹路？做梦。所以空间法则就是小世界飞升者的福利，趁现在还在星空古路，赶紧悟。等进了仙界再想悟，门都没有。”
“周前辈，飞升仙城里有没有专门供人闭关领悟法则的地方？”
“有。城北有一片洞府区，租一间洞府闭关，一个月一千上品灵石。你现在有多少灵石？”
林尘摸了摸储物戒。
不少。
周红玉看他表情就明白了。
“闭关之前先去找巷子底的老陈头，他有一套祖传的空间法则感悟心得，拿一瓶七阶丹药跟他换，他保准给你。老陈头卡在合体圆满三万年了，就差最后一哆嗦悟不出空间法则，你拿瓶好丹去他准乐意。”
林尘攥着玉牌，看着这位缺了门牙、飞升八万年还没成仙的老太太，忽然觉得星空古路也没那么可怕了。他郑重抱拳行了个礼：“多谢周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