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疆望着林尘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多月前，此人还只是刚来魔渊防卫城的炼虚期炼器炼丹师。
短短一个多月，他突破了炼虚圆满，炼制了三百件六阶法宝，斩杀了二十余位六阶魔物，打穿了魔渊五层，击退了焚天魔将。
这样的人，究竟是天才还是怪物？
“传令下去，”魏无疆压下心中的思绪，转身对身后修士下令，“全军就地休整，修复法宝，补充丹药。明日辰时，向魔渊第六层推进。”
“是！”
修士们齐声应诺，声浪在第五层魔窟中回荡。
那些原本栖息在洞窟中的魔物已经被清剿干净，石壁上残留的魔阵也被修士们逐一摧毁。
布置了一座灵力转化阵，将魔窟中的魔气吸收转化为灵力，供修士们恢复消耗。
一些人甚至就地盘膝打坐，借着这股磅礴的灵力冲击修为瓶颈。
在魔气环境中反而灵力充沛，这样的体验在修仙界中还是头一遭。
林尘独自走到一座相对完整的魔窟中，盘膝坐下。
镇魔鼎悬浮在身前，鼎身上的那道裂纹在灵力滋养下缓缓愈合，但速度极慢。
那是焚天魔将六道魔兵叠加斩击造成的损伤，斩击的余劲至今还残留在裂纹中，不断侵蚀着鼎身的阵纹。
普通的修复方法难以奏效，需要将残留的魔气彻底拔除才能完全修复。
林尘便使用炼器师手段重新梳理一遍，林尘抬手按在鼎身上，九千九百道阵纹从掌心涌入鼎内。
那些阵纹化作微小的金色光点，沿着裂纹渗入裂痕深处，将藏匿其中的焚天魔将残劲一缕缕剥离出来。
残劲凝而不散，化作一张扭曲的魔脸试图反噬，被林尘的神魂镇压碾碎，化为虚无。
镇魔鼎的裂纹开始缓缓愈合。鼎身上的阵纹重新亮起，镇魔黑光从鼎口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
这次损伤非但没有削弱镇魔鼎，反而让它经历了一次淬炼。
焚天魔将的残劲被炼化后融入了鼎身，使得镇魔鼎对魔气的镇压之力更上一层楼。
修复完镇魔鼎，林尘又检查了斩魔刀、天罗网和其余五件法宝。
八件六阶极品法宝在这一战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但都在可修复的范围内。
他以天机造化炉的阵纹依次温养，将每一件法宝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几枚六阶丹药吞入腹中，闭目调息。
丹药的药力化作温热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激战中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体内那些细微的暗伤也被药力抚平。
辟魔罩将他笼罩在内，外界的魔气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灵力，他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而在深渊底部，那座千丈魔塔中。
焚天魔将盘坐在塔顶，六条手臂只剩下四条。
骨刃爆炸时炸碎了两条，断口处黑血翻涌，正在以魔气催生新的手臂。
他的三张面孔上，正中那张脸的眉心处有一个指洞，那是林尘那一指留下的痕迹，魔气不断从指洞中溢出，伤口周围的魔纹全部崩溃，无论他如何催动魔气都无法愈合。
“炼虚圆满……”
“不是普通的炼虚圆满。”
焚天魔将左右两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中带着三千年来从不曾有过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剩余的四条手臂，掌心同时凝聚出四团魔气漩涡，漩涡中显现出魔渊深处后四层的景象。
第六层是魔傀炼狱，无数魔傀在血池中沉浮。
第七层是魔阵核心，密密麻麻的魔阵覆盖了整层空间。
第八层是魔气本源，浓郁到凝成液态的魔气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海洋。
第九层是整个魔渊的核心，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在九层深处缓缓跳动，那是魔渊的本源，也是连接魔界与青玄大陆的空间节点。
“第六层，挡不住他。”
“第七层，挡不住他。”
“第八层，他若要强闯，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他闯过了第八层……”
三张面孔同时沉默。
第九层的本源心脏一旦被摧毁，魔渊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魔界与青玄大陆的空间连接将被切断。
虽然空间壁垒上的那个洞还在，但失去了本源的支撑，魔气再也无法大规模涌入大陆。
届时魔渊将从一个源源不断的魔物生产基地，退化为一条狭窄的空间裂缝，最多只能钻出少量低阶魔物。
需要魔界安排新的本源心脏过来，但是造价不菲。
“绝不能让他进入第九层。”焚天魔将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中的闷雷。
他站起身，四条手臂同时撕裂虚空，身形消失在魔塔中。
他要亲自前往第八层，在那里布下最终的防御。
那里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他的实力可以达到六阶巅峰中的巅峰，无限接近合体期。
林尘，你要战，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第五层魔窟中。
林尘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巅峰，八件六阶极品法宝光华内敛，静静悬浮在周身。
他站起身，走出魔窟，望向深渊底部那座魔塔。
塔顶的三颗血色魔眼依旧闭合着，但魔塔本身的魔气波动比之前更加强烈
“第六层到第八层……”林尘低声自语，“焚天，你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那里吗？”
他嘴角微微一扬，转身走回营地。
一夜很快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万丈深渊照入第五层魔窟时，三万修士已经整装待发。
经过一夜休整，所有人的状态都恢复到了巅峰，破损的法宝被林尘用天机造化炉批量修复，消耗的丹药也已补齐。
那些受伤的修士在丹药的滋养下愈合如初，损失的数百位修士被妥善安葬在第五层的一座石窟中，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宗门，面向魔渊深处，仿佛在看着战友继续向下的征途。
“出发。”林尘一声令下。
三万修士齐声呐喊，声浪在魔渊中层层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而落。
大军向下推进，穿过第五层底部的一条巨大裂口，正式踏入魔渊第六层。
魔渊第六层的景象与第五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洞窟，没有魔城，只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座沸腾的血池。
血池方圆千丈，池中满是浓稠的黑色魔血，魔血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池中有无数魔傀在沉浮。
那是修士死后被魔气侵蚀转化的傀儡，保留了部分生前的修为，但神智全失，只知杀戮。这些魔傀密密麻麻，数量至少上万，它们感应到生者的气息，齐齐转头看向修士大军，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杀。”林尘没有多说一个字。
修士大军如金色洪流涌入第六层。法宝光华照亮了整座地下空间，剑光、刀芒、火海、冰暴铺天盖地砸入血池，将那些魔傀成片绞杀。
魔傀的实力从金丹到炼虚不等，但失去了神智后只凭本能战斗，完全不是手持六阶法宝的炼虚强者们的对手。
三十位炼虚强者在血池中纵横捭阖，六阶法宝每一次出击都能清空一片区域。血池中的魔血在法宝的轰击下蒸发升腾，化作猩红的雾气弥漫整个空间，又被辟魔罩吸收转化为灵力。
不过半个时辰，第六层的魔傀便被清剿干净。
血池中的魔血被彻底蒸干，露出池底的累累白骨。
那是三千年来的修士遗骸，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林尘在池底发现了一座小型的魔阵，是血池的核心。
他屈指弹出一道金光，将魔阵轰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