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识一扫,隔着几里地都听到妖兽嘶吼、修士怒喝、兵器碰撞,中间夹着几声撑不住的闷哼和惨叫。
林尘眉毛一挑,往声音方向加大神识,隔着两道山梁,一片林子正在哗哗地倒,妖气冲天而起,黑压压几百头妖兽围着一支十几人的修士队伍打转。
那些修士穿灰蓝短打劲装,胸口绣银色月牙徽记,领头的使一把金背砍山刀法宝,修为有化神巅峰,一刀抡出去能劈断两三头妖兽,但左肩已经挂了彩,血顺胳膊淌,刀势明显在发虚。
围他的妖兽大多是元婴到化神之间的水准,架不住数量太多,几百头往上一拥,那十几个人被挤成一堆,外围的防御圈已经快碎了。
林尘没怎么犹豫。
碎虚战靴往地上一蹬,脚下炸开一圈银白色空间波纹,人从原地消失,三息之间横跨两道山梁,一头扎进妖兽堆里。
他没动刀剑,合体后期的法力催动空间法则,伸手往虚空里一抓,扯出一道三丈长的空间裂隙甩出去。
裂隙像银白色的鞭子,抽进兽群“嗤”地一声轻响,七八头妖狼从中线一分为二,上半截被空间裂隙吞了不知道抛哪儿去了。
反手又一抓,真灵法则灰白光幕往兽群最密处一按,十几头妖兽当场神魂震荡翻倒在地,四脚抽搐口吐白沫。
几息之间兽群外围被他硬撕开一个大口子,使金背砍山刀的中年人反应极快,一嗓子“往缺口撤”,带着残存修士拼命往外冲。
林尘站缺口中间左一巴掌右一裂隙把扑上来的妖兽挨个拍飞,撑了十息等人全撤出来才往后一退,从系统空间里掏了天罗网往地上一扔。
银丝罗网迎风而长化成百丈大网兜头把追兵罩住,越收越紧,几百头妖兽挤成一团嗷嗷直叫。
林尘拍了拍手,扭头看那队修士。
化神期的中年人捂着左肩小跑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多谢前辈救命!晚辈周大牛,苍澜剑派外门猎妖队队长,接了任务进山猎紫纹风狼,情报有误,里头混了两头化神后期的兽王,要不是前辈出手,咱们这十几口子今天全得折在里头!”
“苍澜剑派?”林尘抬了抬下巴让他起来,“说说,这地方什么格局。”
周大牛一边指挥手下收拾妖兽尸首一边往外倒:“前辈是刚从外头来的?这里是苍澜大陆,归皓月仙宗管辖。大陆上三宗共治,苍澜剑派、太虚宫、幽冥殿,三足鼎立,底下小宗门和散修都听这三家的。”
“大乘?”周大牛咧了咧嘴,“前辈说笑了。整个苍澜大陆大乘老祖一只手数得过来,苍澜剑派两位,太虚宫一位,幽冥殿那个老怪物据说也是大乘但几十年没露面了。大乘就是天花板,一千多年前苍澜剑派有位老祖飞升过一回,后来界域大阵传回消息说半道上没了,打那以后大陆上就没出过飞升的人了。”
林尘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大乘是天花板,全大陆大乘不超过五六个人。
他现在外放合体后期,只要不撞上大乘老怪物基本能横着走。
就算撞上了,法则双圆满加一堆八阶极品法宝,跑路总跑得掉。
正盘算着,周围那股妖兽血腥气里混进来一股新鲜的死亡气息。
他拿真灵法则扫了一圈,遍地的妖兽尸体加上先前死在兽潮里的四五个猎妖队修士,一共八百六十道真灵印记正滴滴答答往系统账上进。
“八百六。”林尘嘴角翘了一下,“没白跑。”
周大牛还在那儿千恩万谢,说要请前辈回苍澜剑派好好款待一番。
林尘刚想客气两句,远处几百里外的天边忽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青白光芒,轰隆隆的闷响隔着老远传过来,紧跟着是一连串法力波动,一浪接一浪,其中至少有两股气息卡在合体期的水准上对撞。
林尘眼睛刷地亮了。
他扭头看周大牛:“那方向是哪儿?”
周大牛顺着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苍澜剑派和太虚宫交界处,八成又是两家弟子争那条灵石矿脉。这月都第三回了,每次都得死几个收场,三宗执事堂管都管不住。”
林尘没等他说完,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苍澜大陆妖兽多、修士多、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时候更多,遍地死人就是遍地真灵印记。他正缺印记,这地方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金矿。
“死几个?”林尘搓了搓手,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走,去看看。”
周大牛:“……啊?”
矿脉大战比林尘预想的要寒碜。
他赶到的时候,青白光芒已经散了,只剩两拨人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对骂。
苍澜剑派这边二十来号人,领头的合体中期,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在那嘴硬;太虚宫那边十五六个,领头的也是合体中期,骂人的时候中气明显不如对面足。
河沟中间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首,元婴到化神不等,血把干河床浸得发黑。
林尘蹲在远处的土坡后面看了半炷香,两边又骂了一阵,各自把死人拖回去散了。
林尘把矿脉边沿的几块散落灵晶揣进兜里,掂了掂成色,中品偏上,搁坊市里大概能换四十来颗下品灵晶,“合着全大陆都当宝贝抢的东西,就这水平?”
他有点失望,但也从这两拨人的骂战里听出不少门道。
苍澜剑派骂太虚宫手伸得太长,太虚宫骂苍澜剑派先动的手,两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轱辘话,但中间夹了一句真的:“你们剑派那位合体巅峰的齐师叔下月出关,到时候这条脉你们一根灵晶丝都别想摸!”
苍澜剑派那边顿时支吾了。
林尘心里有数了:合体巅峰在苍澜大陆已经算能拿上台面的威胁了,那大乘确实轻易不动弹。
他没多逗留,往东非飞遁了两天,找了片荒原边上的野镇子歇脚。
镇子叫铁锈集,名字挺糙,其实就一条半里长的土街,两边搭着草棚子,卖什么的都有。
林尘要了碗灵羊汤蹲在路边喝,听旁边两个炼虚期的散修骂骂咧咧说“斗法台又死了仨,这月第四回了”,他耳朵一支棱,三两口把汤灌完,凑过去递了两块灵晶当烟钱,七拐八拐把话头引了出来。
那俩散修一个姓赵,圆脸大耳,看着憨厚,嘴碎得跟筛子似的。
一个姓钱,瘦高脸长,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赵散修嘬着林尘给的灵晶,眯着眼往外倒:“兄弟你从外头来的吧?斗法台你不知道?天工城最大的那个,三宗不管,散修自己立规矩,上去了签生死状,打死不论。赢家拿押注,输家那条命就归台子上的阵盘管,阵盘一绞,魂魄都给你绞碎了喂城底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