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道士在下方看着他们，拱手一礼：“恭喜诸位，飞升大吉。”
话音未落，接引光柱开始往上收，一百个新晋真仙被光柱裹着往天上飞升。
星空古路在光柱外展开，两侧是深邃的虚空，虚空里漂浮着无数空间碎片和纪元尘埃，偶尔有长达千里的虚空乱流席卷而过。
林尘透过光柱壁往外看，心想这要没光柱护着，他空间法则圆满也未必敢在星空古路里横着走。
太乱了，虚空中到处都是空间裂隙，大的能吞下一座山，小的密得像蜂窝。
就在一百人飞升到星空古路中段、仙界接引台已经遥遥在望的时候，异变陡生。
星空古路正上方的一片虚空突然像被人从上往下撕了一爪子，一道长达三千丈的空间裂口凭空炸开，裂口里伸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大手掌，五个指头每根都粗达百丈，手掌表面缭绕着暗红色的魔纹和浓稠的魔气。
那手掌直接拍在了仙界接引台上。
接引台是仙界用仙级材料浇筑的飞升枢纽，寻常真仙全力一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但那只手掌拍上去的瞬间，接引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台面上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整座接引台被一巴掌拍得倾斜了三十度，台面上正在运转的接引仙阵当场碎了七成，接引光柱从中间截断，五色仙光瞬间紊乱。
黄袍道士脸色剧变，抬头冲天吼了一声：“魔域的金仙——你敢！”
虚空裂口中传出一声冷哼，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嚣张：“飞升台？老子砸的就是飞升台。”
说完那只巨手收回去，空间裂口合拢，前后不过两息。
但就这两息，星空古路到仙界的接引台已经被打裂了，接引光柱从根部断掉，一百个刚渡完劫的新晋真仙被卡在星空古路中段，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更要命的是，空间裂口虽然合拢了，但那只手掌拍击接引台时震碎的空间碎片正在形成连锁反应。
接引台碎裂后产生的空间冲击波沿着星空古路往回倒灌，一百个人脚下的光柱底座开始崩解。
“稳住！”黄袍道士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带着急切，“接引台碎了，光柱撑不了多久！所有人各自催动空间法宝或者飞行法宝，稳住身形不要被虚空乱流卷走！本官马上联系仙域补修接引台。”
林尘听到“各自稳住”三个字的时候真灵破空翅已经自动从背后弹出来了。
两丈翼展的幽蓝银翅往两侧一撑，方圆三十丈的空间涟漪把周围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修士也罩了进去，帮他们稳住了身形。
旁边那个背琴匣的白衣女子动作比他还快，琴匣往脚下一踩，七根琴弦从匣中飞出钉在虚空中，直接拿琴弦把附近二十来个人串了一圈，像串糖葫芦似的拽住了。
但还是有将近三十个人被虚空乱流卷走了。
光柱碎裂的瞬间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有人位置太靠外没来得及稳住，直接被卷进了乱流深处，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尘眼睁睁看着一个刚才还在跟他点头打招呼的灰袍老道被一股空间乱流裹住，老道催动全身法力撑开防御，但乱流的撕扯力太强了，两息之后防御碎裂，人没了。
他牙关咬紧，真灵破空翅拼命扇动，空间法则全力运转，把自己所在的这片小空间从乱流里硬生生隔离出来。
但光柱碎裂带来的连锁空间震荡越来越剧烈，他感觉自己布下的空间隔离层被无数方向的力量同时撕扯，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候，头顶那片仙界接引台的方向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有人在修复。
黄袍道士的声音再次传下来：“仙域已经在抢修接引台了！撑住！最多三炷香！”
林尘心说三炷香？
这破地方三息都撑不住。
他刚想骂娘，脚下突然一空，空间隔离层被一道横向乱流从底部削掉了。
林尘整个人往下坠进了星空古路底层的空间乱流里。
真灵破空翅疯狂扇动，但乱流里的空间方向全是乱的，刚才还朝上，下一秒就朝下，再下一秒又朝左。
林尘的空间法则在这里只能勉强维持自己不散架，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他只能拼了命地往翅膀里灌法力，让破空翅保持最低限度的滑翔姿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管飘到哪儿，先活下来。
乱流裹着他不知道转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一瞬。
乱流里的时间感知是崩坏的。
他只觉得浑身被撕扯了无数次，万灵宝甲的表面刮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裂痕，真灵法则拼命修复但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终于，在某一刻，乱流突然把他从某个出口吐了出去。
他被摔在了一片长满奇花异草的山坡上。
天空是陌生的淡紫色，太阳是陌生的赤金色，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只有他之前待的飞升台那边的一半，但灵气性质完全不同。
更轻薄，更散碎，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稀释感”。
林尘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座小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万灵宝甲裂了，但没碎。
轮回镜和渡劫五玄山都还在。
真灵破空翅缩回体内温养去了。
好消息是另外七件没啥大毛病。
就是全身上下疼得要命，像被一百个大乘期轮着揍了三天三夜。
法则感悟分毫未损，空间法则和真灵法则双圆满。
他试了试，空间法则在这小千世界里运转起来有点滞涩，施展出来最多七成效力。
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界域法则压制。
小千世界天道把真仙道基给你压了一手。
他放开气息感应了一下，果然，体内的真仙道基纹丝不动，但外放修为被削到只剩合体后期。
“合体后期……”林尘咂了咂嘴。
在凡界合体后期能横着走，但在他飞升前那个大乘满地走、真仙不如狗的圈子里只配端茶倒水。
不过也无所谓，他打架靠的是法则感悟和法宝，合体后期的法力够催动八阶法宝了。
最后他把系统账翻出来对了一遍。真灵印记七百一十万三千多道。
林尘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息，有点意外。
那些法宝只要还在凡界待着，周边有生灵死了就自动收一道真灵印记传回系统账上。
他飞升这一路折腾，凡界那边估摸着过去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凡界死了不少生灵，印记陆陆续续回笼，这会儿正好凑到七百一十万出头。
“回血了。”林尘把面板一关，嘴角翘了翘，“七百多万道，够用一阵子。回头看看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修补八阶法宝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