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来买法宝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在等他找货的间隙里,总会闲聊几句,零零碎碎的信息就这么流进了他的耳朵。
苍澜剑派一个来买解毒丹的弟子抱怨说边界巡逻队的丹药配额又被砍了,原本一人一月三颗四阶解毒丹现在砍到两颗,剩下的得自己掏灵晶买。
旁边太虚宫一个女弟子接话说你们剑派还嫌少,我们太虚宫巡逻队上个月连基础配额都欠着呢,说是灵晶矿脉产出不及预期,全宗都在勒裤腰带。
早先那个买飞刀的女剑修隔了两天又来了一趟,这回是来订制一把七阶飞剑,要求比上一把飞刀品阶再高半档。
林尘跟她聊了两句,女剑修骂骂咧咧地说上礼拜在边界跟幽冥殿的人撞上了,对方带队的是个合体初期的巡逻队长,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她们小队折了两个人。
“幽冥殿的人越来越不讲规矩了,”女剑修咬着牙说,“以前两方巡逻队碰上了,至少先骂一场,骂够再打。现在倒好,上来就直接招呼杀招,跟有杀父之仇似的。”
林尘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茶壶换了两回水。
他把订金收了,送走女剑修。
隔壁老刘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老板,你听说了没?太虚宫和幽冥殿前天在边界干了一场大的,两边巡哨撞上了,为一条新露头的灵晶矿脉,一边说是自己先勘探的,一边说是自己先发现的,言语不合就打起来了。最初就是十来个人的小冲突,结果两边的求援信号一放出去,驰援的队伍越赶越多,从十几人打到几十人,从几十人打到上百人。幽冥殿一个合体初期的长老亲自驰援到场,结果被太虚宫那边赶来的合体中期副堂主当场打死了,剑派那边也折了十几名弟子。”
林尘吸了一口空气,皱着眉问:“那矿脉到底归谁?”
“归谁?谁打赢了归谁。”老刘头。
“苍澜剑派后来也搅进去了,三方在边界那块地上各占了几个山头,天天打,矿脉没人开采,光死人。幽冥殿死了个合体长老,这事不会善了,估计要往上报大乘了。”
回到后院,把老刘头的话和自己这几天听来的零碎信息拼在一起,渐渐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苍澜剑派、太虚宫、幽冥殿三方在边界上的摩擦不是一天两天了,根源在于灵晶矿脉的归属权。
苍澜大陆的灵晶矿脉分布不均,三宗各有势力范围,但边界地带的矿脉归属从来就没有清晰的划分,都是谁先占住算谁的。
以前三方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气,靠定期的照会和谈判解决争端,但从这一两个月的态势来看,和气已经装不下去了。
巡逻队之间从“先骂再打”变成“上来就动手”,丹药消耗越来越厉害,连合体期的长老都开始陆续战死,这已经不是摩擦了,这是大战的前奏。
林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工城上空那片淡紫色的天幕,心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三宗大战是什么概念?
是成百上千的修士在战场上正面厮杀,从炼气到合体,从巡逻队到内门长老,死伤数量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他手里捏着真灵法则,每一件卖出去的法宝都带着他的真灵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是一张渔网。
买他法宝的修士越多,撒出去的网就越多,战场上、斗法台上、深山老林里,只要有生灵死在印记覆盖的范围,修为和真灵印记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灌。
他需要更多的人买他的法宝。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而三宗之间的火药味越浓,法器、丹药、阵盘、符箓的消耗就越快越好。
消耗上去了,供货跟不上,这些宗门弟子和散修就会到处找货。
到时候他这块“品质好、价格公道、出货快”的招牌就是金字招牌。
林尘转身进了后院的炼器室。
他在空间里翻了一下,翻出一件很久没动用过的法宝。
天机造化炉。
七阶极品,品级不算最高,但它最大的好处是适合大批量炼制。
他把天机造化炉往地上一放,炉身迎风涨到半人多高,八个独立炉口同时喷出淡金色的灵焰。
材料一批批地往里投,玄铁、星辰砂、紫纹风狼的兽骨。
天机造化炉全力运转,不到一天工夫就出了第一批货。
十二把七阶飞刀,六件七阶护符,四个七阶阵盘,外加三炉六阶极品解毒丹。
每一件都融了真灵印记,品质跟他之前手工炼的那三件一样精良,灵光内敛,禁制严丝合缝。
他把货往柜台上一摆,标价还是比市价低一成。
消息在散修圈子里传得飞快,“南街那个林记的货又到了一批,品质跟之前那三件一样好,价格还便宜一成”。
头天来买过飞刀和阵盘的几个散修第一时间跑来扫货,后面闻讯赶来的宗门弟子也开始排队。
络腮胡散修来取他订的两件护符时,看见店里挤了七八个人在抢飞刀,愣在门口半晌才挤进来,付了尾款拿着护符就跑,临走时喊了一句:“林老板你稳住啊,下回我还来!”
下午的时候,天工城执事堂的人来了一趟。
一个穿黑色执事袍的合体中期修士带着两个炼虚期的跟班,进店拿神识扫了一圈货柜上的东西,然后又拿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林尘。
林尘坐在柜台后面端着茶壶,合体后期的修为稳稳当当地摆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冲他点了点头。
执事没说什么,检查了一圈就走了。老刘头在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等执事走远了才小声说:“执事堂最近查得严,怕有人在城里私售违禁法器。你这都是正经货,没事。”
林尘“嗯”了一声。他本来就不怕查。
东西都是正经材料炼的,品阶是七阶,卖给合体修士用合情合理,价格也只比市价低一成,构不成扰乱市场。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今天来买货的人里又多了几张新面孔,其中两个幽冥殿弟子的出现让他格外在意。
这两人穿着幽冥殿的黑色道袍,袖口绣着巡逻队的暗纹标识,进门不废话,直接扫了柜台上所有的解毒丹,又拿了两件护符和一把飞刀。
其中个子高的那个付灵晶的时候问了句:“老板,能不能订一批解毒丹?五阶的就行,量大。”
“多少?”
“三十炉。”
林尘挑了挑眉。
一炉解毒丹标准出丹是十二颗,三十炉就是三百六十颗。
五阶解毒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这个量够一支巡逻队吃好几个月了。
“行,三天后取。”他接了订金,随口问,“前线这么吃紧?”
高个子幽冥殿弟子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丢下一句“边界不太平”就走了。
当天晚上关了门,林尘坐在后院里算账。
今天一天卖了六把飞刀、三件护符、两个阵盘,解毒丹全清,除去成本净入账接近三千颗中品灵晶。
他把这批法宝卖出去之后,真灵印记像一片看不见的蛛网一样铺展出去。
苍澜剑派的女剑修拿着他的飞刀在边界巡逻。
幽冥殿的巡逻队员揣着他的护符在矿脉争议地带跟剑派的人对峙。
天工城斗法台上的散修带着他的阵盘上台赌命。
每一件法宝都是一个移动的监控点,每一点都在为他收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