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脑子里“轰”地涌进来一段信息：那个漩涡里是一头鹿的十七次轮回。
从鹿被狼吃，到鹿活到老死，到鹿变成一粒种子，到种子长成草被鹿吃，周而复始十七圈，每一圈的环节严丝合缝，因果扣得死死的。
林尘看完这段，脑子里“叮”一声，懂了点东西：轮回的“链”，前因勾着后果，后果变成新的前因，一环扣一环，链子不断，轮回就不停。
第二下，他换了个漩涡，里头是个修士的轮回片段。
那修士的功法有缺陷，每次转世都带着同样的漏洞，漏洞在不同辈子里变形成不同的麻烦，但根子一模一样。
林尘看完又“叮”一声：轮回的“重复”。
那个修士没修完的功课，换个壳子接着修，修不完就接着转。
第三下，他专门找了个大漩涡，里头画面叠了几百层，他拿神魂一层一层剥，剥到最里头那层，看见一个真仙修士在轮回河里修炼。
那是前人的修炼画面。
林尘把这层画面里那个修士的手法从头到尾观看了几遍，看完自己试着修炼。
“成了。”林尘心里有数了，轮回法则跟真灵法则的接口是现成的。
真灵是桩，轮回是藤，藤往桩上缠就行。
林尘把神魂整个摊开在轮回法则大道之河上领悟，钻进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轮回的链式结构，有轮回的惯性原理，有轮回的分类法。
还有一些与林尘现在修炼的真灵法则有关的轮回法则知识，这些都是轮回法则相关的法则。
林尘越啃越觉得有意思，他以前在苍澜大陆修真灵法则，在轮回法则相关联的那点底子，跟这儿一比就是九牛一毛。
但啃到第三十个漩涡的时候，他啃不动了。
脑子里塞满了轮回法则的碎片，跟吃了三十碗干饭没喝水似的，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神魂虚影开始发胀，光往外溢，这是以前的知识使用到头了，接下来也只能慢慢啃。
“行，到此为止。”林尘把神魂一收，从河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胀的脑袋。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啃完的那三十个漩涡，盘算了一下：轮回法则从零到“入门”这个坎儿，他已经迈过去了，后续就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他分出一成神魂留在河面上，嘱咐这部分神魂专门盯着那些小漩涡慢慢啃，啃一个算一个，能啃多少算多少，主神魂不回来它就在这儿泡着。
洞府石床上，林尘睁眼。
第一件事算一下时间。
“两百年。”林尘嘴角抽了抽，“轮回河比空间河还难领悟，时间过去两百年。”
他活动了一下肉身，两百年没动，骨骼有点僵，但皓月仙力在经脉里泡着没闲着，月白色的仙力比闭关前浓了三成，丹田里那层膜已经薄得透光，真仙中期就差临门一脚。
林尘把皓月仙决又转了两千圈，修为彻底稳在真仙初期巅峰，真仙中期的瓶颈一捅就破，但他没急着捅。
先把剩下几条河逛完再说。
“生命河。”他搓了搓手，神魂裹住自己那真灵法则，往生命法则大道之河那根线上贴。
整条河绿莹莹的，河水不凉不热，温吞吞的，但活性大得吓人。
他刚踩上去，脚底下就钻出来一根草芽，草芽两息抽条、五息开花、十息结籽、籽掉进河里又长出新的草芽，一茬接一茬跟疯了似的。
河面上到处是这种玩意儿，藤蔓、苔藓、蘑菇、小树苗，长得快死得也快，死了就变成新的种子接着长。
往远处看，河心那一片绿得发黑，水底下隐隐约约有巨物的轮廓游来游去。
生命法则凝出来的大家伙，随便一条拎出来都比他真仙期的肉身有劲儿。
林尘蹲下来裹了一团绿雾，脑子里“叮”一声：生命的“生”。
从无到有的那股推力，细胞怎么分裂、种子怎么发芽、伤口怎么愈合，根子都是这股推力。
他又裹了一团，脑子里“叮”第二声：生命的“长”。
生出来之后怎么维持、怎么壮大、怎么在环境里抢养分，生命法则不是光让你生，还让你活。
第三团，脑子“嗡”了一下：生命的“死”。
死也是生命法则的一部分，死是为了给新的生腾地方，老不死的占着资源新生的就长不起来，生死在生命法则里是一体两面。
林尘啃了二十来团绿雾就停手了。生命法则他底子太薄，硬啃下去事倍功半，先把“生、长、死”三个大框架搭起来，细节回头慢慢填。
同样分出一成神魂泡在河里，叮嘱它专门盯“伤口愈合”和“细胞再生”这两块。
他肉身虽然够硬，但打架哪有不挨刀的，能多回点血总是好的。
主神魂返回，外界又过去一百多年。
接着是灵魂河。这条河一进去，林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整个河面黑沉沉泛着幽蓝，河水不稠不稀，但往河里一踩，神魂虚影上“滋滋”往外冒火星子，跟被电了似的。
河面上飘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有兽形有虫形，全是灵魂碎片，在河面上飘飘荡荡呜呜咽咽，跟进了鬼市似的。
河心那一片黑得浓稠，水底下有大家伙。
林尘拿神魂探了一下，差点被拽进去，那玩意儿是个灵魂漩涡，里头裹着成千上万个灵魂碎片绞在一起，跟绞肉机似的。
林尘拿神魂感应了最近的灵魂法则。
灵魂的“质”，灵魂密度有多高、纯不纯、有没有杂质，杂质多了会怎样。
又感应一片。
灵魂的“构”，灵魂分几层、每层管什么、外层损坏能不能再生。
灵魂的“攻”，拿灵魂法则凝成尖刺扎别人灵魂，灵魂攻击。
林尘啃了十几片就撤了。
灵魂河比生命河还邪门，那些飘着的灵魂碎片看多了脑仁疼，效率太低。
留一成神魂在这儿专门盯“灵魂攻防”和“灵魂修复”两块，别的先不管。
记忆河倒是好啃。
整条河清亮亮的，河水银白透明，河面上浮着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是一段记忆。
有修士的记忆也有凡人的记忆，有完整的也有碎成渣的，有清晰的也有模糊成一片的。
林尘拿神魂碰了碰最近的气泡，脑子里冒出记忆的“存取”。
怎么把一段事存进去、怎么在需要的时候取出来、存的时候哪些细节会丢哪些细节会保留。
又碰一个，记忆的“真伪。
人的记忆可以被篡改、被植入、被消除，记忆法则修到深处能分辨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被人动过手脚。
再碰一个，记忆的“共感”。
把自己的记忆分享给别人看，或者偷看别人的记忆，配合灵魂法则还能给记忆加锁。
林尘越碰越觉得有意思。这玩意儿配合万我分身大法简直是绝配。
分身出去执行任务，使用记忆法则，记忆同步回本体，本体坐家里就知道分身干了啥，比单纯的功法感应强上百倍啊。
林尘选择在这条河里多待了一会儿，啃了四十多个气泡，把“存取”“真伪”“共感”“加密”四个大框架全搭起来了，分出的那成神魂专门盯“记忆加密”和“伪记忆制作”。
伪记忆制作将来也许坑人用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