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强者凌空对轰，法器、飞剑、术法、符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虚空被反复撕裂又愈合，漆黑的空间裂缝像大地的伤口一样在天空中绽开又合拢，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
术法的光华在天空中炸开，红的火系术法、白的冰系术法、紫的雷系术法、青的剑光、黑黝黝的鬼气绞缠在一起，把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幅不断变幻的暴烈画卷。
合体长老压线督战。
三宗各有数百名合体期长老在战阵后方列阵，他们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将自身法则之力扩散开来，在战场上空形成各自的法则领域。
剑派的法则领域充斥着凌厉的剑气，太虚宫的领域笼罩着玄奥的星辰之力，幽冥殿的领域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法则。
三道法则领域在战场上空碰撞在一起，法则层面的冲突远比法宝的碰撞更加无声却更加凶险，每一次法则冲突都会引发小范围的天象异变。
有的地方忽然降下血雨，有的地方凭空生出暴风，有的地方地面翻涌出岩浆。
大乘老怪在天际云端压阵。
没有人看得清大乘修士的身形。
天际的云层深处只有三道模糊到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轮廓，一道在东南，一道在正东，一道在东北，恰好将整个战场围在中间。
三位大乘修士的真身藏在云端之上，气息却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三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同时锁定战场四方。
那份沉默的威压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比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更摄人百倍。
底下的化神、炼虚修士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把头埋在战阵里，闷声拼杀。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三位大乘老祖什么时候会动手，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他们动手的那一刻。
三宗绞成一团，在千万里平原上展开了三方的绞肉战。
苍澜剑派正面冲击太虚宫主阵，太虚宫以逸待劳设伏反制，幽冥殿趁机从侧翼包抄太虚宫，却被苍澜剑派的预备队从背后突袭。
三方的阵线在平原上不断变换，时而这方压过那方，时而三方搅在一起不分彼此，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术法爆炸声混杂成一片巨大的轰鸣，传遍方圆千里。
在三宗交战正火热的时候，太虚宫设在河谷上游的伏阵突然发动了。
二十余名合体长老同时撤去隐匿禁制，从河谷两侧的高地上暴起发难，数万道太虚星芒如同倾盆暴雨般砸进苍澜剑派和幽冥殿的战阵里。
这一记伏击蓄谋已久，打了另外两宗一个措手不及。
苍澜剑派正面被星芒犁出了三道巨大的缺口，战阵当场溃散了三成。
幽冥殿侧翼也被波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千人队被星芒覆盖，化神修士当场死了四百多人，黑幡断了一地。
但太虚宫的伏击暴露了他们合体长老的位置。
幽冥殿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星芒落下的同时，三十名幽冥殿合体长老同时祭出鬼幡，三十道鬼影锁链从不同方向缠向河谷高地，将太虚宫暴露位置的合体长老全部锁在锁链网中。
苍澜剑派也不甘示弱，二十名剑派合体长老御剑凌空，剑光化作二十道刺目的白虹，从正面硬撼太虚宫伏阵的侧翼。
合体长老层面的战斗跟底层修士的厮杀完全是两个次元的较量。
每一位合体长老的全力出手都携带着自身修炼数百上千年的法则之力，这些法则移山填海，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平原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剑派合体长老的剑光横贯数十里，一剑斩下去，地面上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太虚宫合体长老的星芒轰击在地面上，炸出数百丈宽的陨石坑，坑底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物质。
幽冥殿合体长老的鬼道法则侵蚀大地，所过之处土壤化为焦土，草木枯死，连地下的虫蚁都化作了飞灰。
苍澜剑派折了二十名合体长老。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足以让一个宗门伤筋动骨，但在三宗会战的战场上，这只是第一日的伤亡。
幽冥殿为了吃掉太虚宫的伏阵，三十名合体长老冲得太前，被苍澜剑派和太虚宫的残余力量两面夹击，折了三十名。
太虚宫设伏成功占了先手便宜，但在后续的绞杀战中也没能独善其身，二十八名合体长老陨落，伏阵被幽冥殿的鬼道法则和剑派的剑阵从南北两侧同时合围，没能撤出来。
炼虚和化神修士的死伤更是铺满了整个战场。
炼虚修士的尸首从战场东头堆到西头，密密麻麻地叠了好几层，有些地方尸首堆得比人还高，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淌，将方圆数百里的溪水尽数染红。
江流浑赤，朔风扬血，涧水被鲜血染红了整整三个月都未曾褪去颜色，浮肿的尸首一具摞一具地堵在河道拐弯处，硬生生把水流逼得改了道，原本往东南流的涧水被迫向北偏移了数里。
血腥气浓郁到化不开，连数十里外观战的散修闻到这股味道都忍不住弯腰干呕，战场上还活着的修士却已经麻木了，鼻子里全是铁锈味，却还要继续拼杀。
林尘站在天工城头，真仙神魂扫视着那片被术法光华和血光覆盖的天际线，面无表情。
但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简直开心死了。
真灵法则的反馈在这一天里暴涨了不知多少倍。
化神修士成片倒下，成百上千的修为反馈顺着法则网络涌来，像数百条溪流同时汇入大海。
炼虚修士接连陨落，大量真灵印记在系统上不断的跳动。
偶尔还会有一道大反馈传来，那是合体长老陨落的标志。
他体内的真仙道基在这股持续不断的修为灌注下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密响声，像冰块在温水里缓慢融化，又像是冻土在春日暖阳下一层层地化开。
被小千世界天道压制的五成道基从边缘开始松动，每一次修为灌注都会将松动往深处推进一丝。
飞升时在空间裂缝受的内伤在这般滋养下愈合得七七八八，道基深处的力量像蛰伏的火山，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蓄喷发的势能。
林尘的表情管理做得极好。
瓜子大哥也在城头上感应战场，站在林尘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这场面也太吓人了。
林尘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叹了口气说“确实惨烈”。
但袖中暗暗掐动法诀，他体内真灵法则的反馈在飞速地运转，将每一份死亡的馈赠都妥帖地收纳、转化、吸收。
死亡于这片战场上每多发生一次，他的道基就松动一分，他的底蕴就厚实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