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剑和顾玄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了一样的东西。
跑是跑不了的,这玩意儿的速度他们见识了,比大乘期的瞬移快了十倍不止,跑就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秦问剑的剑先动了,袖口里养了八百年的本命飞剑祭出来的时候没带一点声息,剑光暗沉沉的,像一条游在空气里的细蛇,无声无息就到了林尘后脑勺。
同一瞬间顾玄清的月鉴炸成三十六轮残月,从三十六个方向同时朝林尘碾过去,月华凝成实质,把空间都压得嘎吱作响。
两大老祖联手,放在苍澜大陆上够打崩半边天。
秦问剑的剑是攻其无备,顾玄清的月鉴是封死退路,一明一暗,一快一沉,配合得严丝合缝。
三宗围观的修士在底下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林尘后脑勺上挨了秦问剑一剑。
剑尖扎进他后脑勺的皮肉里,顶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然后弯了。
本命飞剑弯成一个问号,弹回去的时候震得秦问剑户口发麻,剑身上裂了一圈细纹,秦问剑一口老血喷出来,血里带着本命精元的金丝,喷完之后整个人萎了半截。
他瞪着眼珠子看林尘后脑勺那个凹坑。
凹坑正在弹回来,皮都没破。
“你这剑不行,”林尘头也没回,反手一把攥住了弹回来的本命飞剑,跟捏筷子似的夹在指头缝里,往旁边一掰,咔嚓,八百年的本命飞剑断成两截,断口处灵光狂泄。
“材料倒是还行,就是炼的时候火候老了点,你找的哪个炼器师?回头我帮你骂他。”
秦问剑本命飞剑被毁,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气都没喘匀就看见林尘转过身来冲他笑。
笑完之后林尘抬手往秦问剑胸口拍了一巴掌,秦问剑拿双臂一挡,大乘后期法则炼身的肉身叠加剑意护体,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林尘那一巴掌拍上去,秦问剑两条胳膊陷进胸腔里,胸骨塌了半扇,整个人跟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撞穿了七座山头才嵌进第八座山的山体里,碎石把秦问剑埋了个严严实实。
飞出去的过程里秦问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没用全力,他连法则都没用,光凭肉身拍了我一巴掌。
顾玄清三十六轮残月的攻击这时候也到了。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月轮碾到他身前半尺的位置停了,死活推不进去。
顾玄清掐着法诀的手在抖,额头上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嘴里发苦。
他毕生修为凝出来的三十六轮月华,碾山碾得碎,这会儿连林尘一根头发都碾不动。
林尘侧头看了看那些月轮,伸手捏住最近的一轮,两根指头一搓,月轮碎了,碎成满天光屑。
他依葫芦画瓢把三十六轮全搓了,搓一颗顾玄清吐一口血,搓到第二十颗的时候顾玄清膝盖一软跪在半空,搓到第三十六颗的时候顾玄清整个人缩成个虾米,修为硬生生被打落了两个小境界。
“你俩比他强点,”林尘点评道,抬脚往顾玄清那儿走了一步,“知道联手,比那个殿主要强。”
顾玄清嘴里冒血沫子,含糊不清地喊:“前辈饶——”
林尘又戳了一指头。
顾玄清跟厉残阳死法一模一样,从眉心到脚底下裂成两半,月鉴残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大乘后期的毕生修为散成漫天的灵光,被林尘身上的真灵法则一卷,打了个旋儿就没了。
然后林尘扭头看了一眼第八座山底下埋着的秦问剑,隔了八座山头的距离,伸脚往地上一跺,整条山脉从中间裂开,秦问剑嵌在碎石堆里被震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勉强撑着一口气,手指头还在地上抠着往远处爬。
“别爬了,”林尘一招手,秦问剑飞到他面前悬着,跟拎小鸡子似的。
“你看你俩打半天连我皮都没蹭破,下辈子记着点,碰见问你先迈哪只脚的,别琢磨答案,跑就行了。”
说完掌心里空间法则一攥,秦问剑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碎得比厉残阳还彻底。
三个大乘后期老祖,从林尘出空间裂缝到全部死透,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
底下三宗几十万修士看得真真切切,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了锅。
采矿的不采了,分矿的不分了,苍澜剑派的弟子扔了剑就跑,太虚宫的弟子月鉴都不敢收,幽冥殿的弟子钻地缝的钻地缝、跳河的跳河,漫山遍野全是乱窜的修士。
有个合体长老跑得急,一头撞在自家阵法的结界上,弹回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换个方向接着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林尘没追,他就站在半空看着底下几十万人跑,看了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了句:“你们这么跑,我又得一个一个杀,多费事。”
然后他张开双臂,往两边一拉。
空间法则从林尘脚底下铺开,速度不快不慢,跟往桌面上摊一张大饼似的,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扩出去。
所过之处,地面裂开,山体崩解,河流断流,空气本身裂成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填满了锋利的空间裂刃。
修为高的还能撑一下。
合体修士撑了半息,炼虚修士撑了小半息,化神修士撑了小小半息。
但撑完之后都一样,人被空间裂缝切成几百块,神魂连跑都没地方跑,因为魂体也是被空间撕裂,空间碎了魂就跟着碎。
苍澜大陆东边这片百万里的战场,二十息之后变成了一片虚空。
地面上啥也没剩下,连尘土都没了,全被空间裂缝吞干净了。
三宗留在战场上的几十万修士,从化神到筑基,一个没跑掉,全死。
偶尔有一两块碎骨头从虚空的缝隙里掉出来,掉到地上弹两下,滚进旁边的空间裂口里,没了。
林尘干完这一票,站在虚空里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天。
天顶上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下来,力道不大,但绵绵不绝。
林尘咂了咂嘴,认得这玩意儿,世界对高阶修士的排斥力。
他道基恢复到真仙初期之后这玩意儿就该来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月该又飞升了。
“一个月够用了。”
林尘嘀咕了一句,脚底下空间裂开一道缝,迈步进去,缝隙合拢,人没了。
天工城这边,老刘头正蹲在铺子门口抽烟卷,跟隔壁卖阵盘的摊主扯闲篇。
闲聊间,铺子后院空间一裂,林尘从里头走出来。
老刘头以为林尘去进货,探头探脑地往后院看了一眼:“回来了?去进的啥货?”
林尘笑了笑:“没进着,都涨价了。”
他说完往柜台后面一坐,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张开手,跟刚才在战场上一样往两边一拉。
空间法则从天工城正中间铺开,速度比在战场上慢了不少。
他特意压着速度,一层一层往里推。
坊市里正在讨价还价的散修们忽然觉得脚底下一震,低头一看地面裂了。
筑基修士的肉身先扛不住,空间裂缝扫过来的时候人跟纸糊的一样,刺啦一声就碎了。
结丹修士多撑了半息,半息之后照样碎。
元婴以上也就多喘口气的功夫。
天工城坊市里几百家铺子、上千个摊位的修士,筑基及以上修为的,三息之内全死。
老刘头蹲在铺子门口抽烟呢,一道空间裂缝从他身上过去。
老刘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