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阳寿,加顾家全部气运。”
幽冥客像破铁片摩擦一样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顾承泽站在原地,眼皮不自主的跳了两下。
他盯着半空中那张没有五官的白板面具喉结滚了滚。
“装神弄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一只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另一只手拔下钢笔笔帽。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写完后随手撕下。
“十个亿。”顾承泽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往前递了递,“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但这破天平,别给我扯什么阳寿气运。”
幽冥客没动,面具上的朱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里透着股邪气。
“天机阁不收废纸。”
顾承泽脸色一沉。
他直接越过幽冥客,大步走到那座三层楼高的青铜天平前。
手腕一甩,那张写着十个亿的支票轻飘飘的落进空着的那个托盘里。
“我今天就拿这十个亿买这卷破竹简。”
顾承泽理了理袖扣,下巴微抬,等着看这群神棍怎么收场。
一秒。
两秒。
天平纹丝不动。
连一丝轻微的倾斜都没有。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那张原本躺在青铜托盘里的支票,凭空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苗,连灰都没剩下。
周围安静的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了那团幽蓝色的火光里。
大概过了两秒。
悬浮在半空中的几百个摊位上,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哄笑声。
“这傻逼哪冒出来的?”
“拿擦屁股的纸来天机阁上天平?哈哈哈哈!”
“还十个亿?老子摊子上一根死人骨头都比这废纸值钱!”
“喂,穿西装的土鳖,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各种刺耳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顾承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戴着面具、穿着长袍的怪人。
“闭嘴!”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齐刷刷摸向后腰。
“咔哒。”
拔枪的声音还没响完。
四个保镖突然闷哼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后腰上的手枪,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直接烫穿了衣服,贴在皮肉上。
肉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保镖们疼得满地打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顾承泽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地上那几滩冒着白烟的铁水。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炸药,没有机关。铁怎么会突然融化?
“顾先生。”
幽冥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他身侧。
宽大的袖袍里伸出一只干瘪如柴的手。掌心里托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
“筹码,或者是命。”
面具对着顾承泽。“不交,就永远留在这里。”
顾承泽面色沉重连带着呼吸都不自觉的加重了。
他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看了一眼天平另一端被煞气包裹的竹简。
白若水还在等他,那女人说,只要拿到这个极阴法器,就能彻底弄死沈音。
他深吸一口气。
一把抓过那把青铜匕首。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全息投影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握着匕首,在左手食指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来。
顾承泽捏着手指,将血滴进青铜托盘。
“吧嗒。”
一滴。两滴。
血刚一接触到盘面,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
青铜天平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个刻满铭文的托盘,终于缓缓往下沉了一截。
天平上方的半空中,那两行猩红的血字变了。
【顾家十年气运。已入局。】
顾承泽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字,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沈音。
“该你了。”
顾承泽掏出真丝手帕,按住流血的手指。“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被全网封杀的糊咖,拿什么跟我抢。”
沈音没搭理他。
她抬起腿,军靴踩在青砖上,朝天平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
手腕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
力道很大,骨节都在泛白。
沈音停下脚步偏过头。
陆宴之站在她侧后方,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桃花眼,此刻黑不见底。
“别去。”陆宴之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盯着沈音的眼睛“十年阳寿,你疯了?”
这女人本来就被原身的因果拖累着,再抽十年阳寿,身体根本扛不住。
“放手。”沈音看着他。
“不放。”陆宴之非但没松手,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他左手大拇指死死按在雷击木戒上,那道裂纹里渗出的死气,已经快要把他的指甲盖染黑了。
“想要这破玩意儿,我替你抢。”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大不了把这地方砸了。”
沈音看了眼他发黑的指尖。
“你那点死气,留着给自己续命吧。”
她反手一扣,指尖在陆宴之手腕的麻穴上精准的弹了一下。
陆宴之手臂一麻,手掌不受控制的松开。
沈音直接越过他,走到青铜天平前。
她没有拿幽冥客递过来的匕首。
直接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泛起一抹极其纯粹的暗金色光芒。
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双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破。”
一声低喝。
沈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一团刺目的金色光球,硬生生从她眉心被抽了出来。
光球里,夹杂着庞大的功德金光,还有一丝代表着生命本源的阳气。
她手腕一甩,光球直接砸进青铜托盘里。
“轰隆隆——”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只是微微倾斜的青铜天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沈音面前的托盘,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下坠。
直接砸到了最底端。
“砰!”
刺目的红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把半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半空中的血字疯狂滚动。
【沈音。十年阳寿,加百万功德】
【天平倾斜】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极限对赌】
【震惊值+30万】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音脑子里响了一下,不过被她直接无视了。
“不可能!”
顾承泽尖锐的嗓音在溶洞里响起。
他死死盯着那座彻底倒向沈音的天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绝对是假的!你们合伙骗我!”
他往前冲了两步,想要去掀那个托盘,就在他迈腿的瞬间突然感觉双膝一软。
就像是身体里某根承重的柱子被瞬间抽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涌上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干枯、分叉,在鬓角处竟然冒出了几根白发。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套在他身上,就像是挂在一个干瘪的衣架上空荡荡的。
“不……这不可能……”
顾承泽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指甲在石头上抠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突然冒出来的青筋和老人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佝偻着所成一团。
“魔术……这都是魔术……”
他嘴里神经质一样的念叨着,眼底满是崩溃和恐惧。
气运被强行抽离的反噬,直接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唯物主义防线。
周围的邪修们连嘲笑的力气都没了。
所有人都盯着沈音,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拿百万功德和十年阳寿来赌?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幽冥客那张白板面具对着沈音足足停顿了三秒。
“胜负已分。”
破铁片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平另一端,那个包裹着《造化录》中卷残页的黑色煞气,开始像冰雪一样消融。
那根死死缠绕在竹简上的暗红色血线,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寸寸断裂。
沈音走上前,看着托盘里那卷泛黄的竹简。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渴望,让她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竹简的边缘。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极轻的响动,一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毫无预兆的从虚空中伸出来。
那只手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下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它就那么轻飘飘的,按在了高高翘起的天平另一端。
“轰——”
原本已经死死砸在地上的托盘,猛地往上一弹。
那只苍白的手没有用任何筹码。
仅仅是按在上面。
就硬生生把倾斜到底的青铜天平瞬间拉平。
沈音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
目光顺着那只苍白的手往上看去。
虚空中,走出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
男人没有戴面具,长得很年轻,但脸色白得像一具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尸体。
他站在天平另一端,隔着青铜柱看着沈音。
“造化境的功法,配极阴之体。”
黑袍男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这命格,我收了。”
陆宴之眼神瞬间沉到谷底。
他左手猛地攥紧,雷击木戒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狂暴的死气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刃,直接劈向那只苍白的手。
“你动她一下试试。”
此时陆宴之的声音,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