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看着掌心里化作灰烬的羊皮卷,刚想把手里的残渣拍掉,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系统面板没经过她的允许,直接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平时淡蓝色的界面这会儿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一串串乱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些乱码才勉强拼凑出几行清晰的字迹。
【检测到宿主触及京圈气运核心产业链,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前往龙隐山天机阁黑市,寻找解开原身八字锁死的线索。】
【任务限制:必须在今夜子时前进入。】
【任务奖励:五十万震惊值,《造化录》中卷残页。】
沈音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视线在那行“八字锁死”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直接关掉了面板。
她转过身,没管祭台里那口干涸的血池,径直朝着密室外走去。
“走。”
陆宴之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毫无波澜的侧脸上,“去哪。”
“龙隐山。”沈音脚步没停,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宴之跟在她身后,听到这三个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腿长,两步就跨到了沈音身侧,压低了声音,“天机阁的场子?”
“你查过?”沈音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氏集团的黑名单里,天机阁排前三。”陆宴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拇指习惯性的摩挲着食指上的雷击木戒,
“那是个折叠空间,不受世俗法律管束,也不看你手里有多少资产,里面只认寿命和功德。你去那干什么。”
“找点东西。”沈音顺着阶梯往上走,语气很淡,“顺便验证个猜测。”
陆宴之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性格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开车。”他没再劝,直接越过她往上走。
沈音停在台阶上,看着男人的宽阔的后背,
“天机阁进门要抽阳寿,你身上那点死气还没压干净,去了就是给别人送菜。老实在家待着。”
陆宴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地下通道幽绿色的长明灯打在他脸上,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映衬得更加深邃。
他举起左手,把那枚布满裂纹的雷击木戒晃了晃。
“你不在,这玩意儿要是碎了,我今晚就得变成一具见人就咬的活尸。”
陆宴之嘴角勾起个混不吝的弧度,眼神却透着股疯劲,
“我死了无所谓,陆氏集团几万号人明天就得跟着陪葬。你确定要自己去?”
沈音盯着他看了几秒,硬是没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这疯子拿自己的命当筹码,玩得比谁都溜。
“随便你。”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到时候死在里面,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你舍不得。”陆宴之低笑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
黑色的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龙隐山这条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两旁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像张牙舞爪的鬼影,飞快的往后退。
车厢里没开音乐,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陆宴之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
他没开暖气,山里的冷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把他纯黑色的真丝衬衫吹得鼓起。
沈音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
刚突破定穴阶巅峰,又强行掀了西郊别墅地下的青石板,
她现在的经脉还有点隐隐作痛,那股极阴生机在体内缓慢运转,修补着刚才消耗的灵力。
“前面没路了。”陆宴之踩下刹车,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车子稳稳停在半山腰的一处废弃平台前。
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老林。浓重的白雾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地面来回翻滚,把前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沈音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下去。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十几度,空气里带着一股浓烈的腐叶味,还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血腥气。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十一点五十五分。快到子时了。
“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门在哪。”陆宴之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前面那片浓雾。
他虽然不懂玄学,但常年在名利场里厮杀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林子很危险。
沈音没搭理他,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望气之眼开启。
在她的视野里,原本白茫茫的浓雾瞬间变了颜色。
无数条灰黑色的阴气在林子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在网的最中心,有三个极其隐蔽的灵气漩涡正在缓慢成型。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沈音丢下这句话,直接迈步走进了浓雾里。
陆宴之没犹豫,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林子里七拐八绕,走的全是些看似没有路的死角。
陆宴之注意到,沈音每走三步就会停顿一下,似乎在避开某种看不见的障碍。
大概走了十分钟。
周围的白雾突然散开了一圈,露出前方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央,凭空立着三道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虚空之门。
门框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门前站着个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双手拢在袖子里,脑袋低垂着,看不清长相。
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滴溜溜的乱转。
“天机阁的守门人。”沈音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宴之眯起眼,视线在那人身上扫过。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听到脚步声,守门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瘦得皮包骨头的脸,眼窝深陷,眼白多黑眼珠少,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
他目光在沈音和陆宴之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悬浮的罗盘上。
“生人进门,懂规矩么。”守门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刺耳得很。
“说来听听。”沈音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姿态散漫。
守门人眼皮撩了一下,似乎对沈音这种态度很不满,“一年阳寿,或者一滴极阴之血。交了买路财,跨过这道门,生死各安天命。”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罗盘上点了一下。
罗盘的指针瞬间停止转动,直勾勾的指向了站在沈音身后的陆宴之。
守门人那双死鱼眼亮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往上扯出一个贪婪的弧度,
“这位爷命格贵重,阳气虽然被死气冲淡了点,但这寿命的质量可是极品。抽你一年,抵得上普通人十年。”
话音刚落,罗盘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直接罩向陆宴之的面门。
陆宴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剥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了半步,左手食指上的雷击木戒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再次蔓延。
他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杀意四起。
就在他准备强行调动体内的死气反击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他面前。
沈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点在了那股无形的吸力上。
“抽他的寿命?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拿。”
沈音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猛地逼出一滴暗金色的鲜血。
那滴血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了一下。极纯的阴气夹杂着庞大的功德金光,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她屈指一弹。
暗金色的血滴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的砸在守门人悬浮的罗盘上。
“啪嗒。”
极轻的一声响。
守门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极阴之血!
这可是天机阁黑市里能换取顶级法器的硬通货,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轻易就交出来了。
他刚想伸手去接罗盘。
异变突生。
罗盘上的指针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惊吓,开始疯狂的打转,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青铜材质的盘面上,瞬间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缝。
“你干了什么!”守门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强行切断自己和罗盘的联系。
晚了。
那滴极阴之血里蕴含的因果和力量,根本不是这个低阶测命罗盘能承受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坚不可摧的青铜罗盘在守门人面前直接炸成了一团粉末,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青铜碎片四下飞溅。
守门人首当其冲,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的撞在身后的虚空之门上。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灰布长衫被碎片割得破破烂烂,脸上更是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再看向沈音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滴血就能压爆天机阁的测命罗盘,这得背负多大的因果和命格重量?
沈音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扯了张纸巾擦掉指尖残留的血迹。
她低头看着地上浑身发抖的守门人,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买路财我交了,你的盘子接不住,怪不了我。”
她把揉成一团的纸巾随手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宴之。
陆宴之此刻的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那股剥离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沈音略显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的抬起手想碰一下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最后只是握紧了拳头垂在身侧。
“走吧。”沈音没管他的小动作,直接迈步走向中间那道虚空之门。
守门人死死咬着牙,连滚带爬的让开路,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那道黑色的水波纹。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了龙隐山的浓雾和老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溶洞。
溶洞里的空间法则是完全扭曲的。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摊位没有依附在地面上,
而是像失重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穿着各色长袍、戴着面具的人在半空中穿梭,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用猩红的数字跳动着他们剩余的阳寿。
这里没有世俗的货币,所有的交易,全靠命来填。
沈音站在入口处的悬浮石台上,目光越过那些杂乱的摊位,直直的看向集市的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极其巨大的青铜天平。
天平的一端空着。
另一端,挂着一个被黑色煞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在看到那个物件的瞬间,沈音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体内那股属于原身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的沸腾、悸动。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被强行剥夺后留下的极致渴望。
那是她的东西。
沈音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