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十三号别墅的清晨,并没有往日的宁静。
天边那抹鱼肚白还没完全撕开夜幕,空气里残余的焦糊味和业火熄灭后的冷意,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死死扣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宴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离,但沈音在直播间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枚投入深海的核弹,在短短半小时内,掀起了足以淹没整个京圈资本的滔天巨浪。
此时,全网数千万观众的手机、平板、电脑屏幕,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因为直播结束而黑掉的画面,竟然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弹出了一个副窗口。
那是深渊直播间的强制镜像。
不需要平台授权,不需要网络协议,就这么霸道地横陈在每一个人的视线中心。
副画面里,光影扭曲,紧接着,一段清晰到令人发指的画面开始播放。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下法坛。
四周贴满了惨白的符纸,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用生辰八字剪成的纸人。
纸人的胸口,赫然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沈音。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正围着法坛疯狂跳跃,嘴里念动着生涩阴毒的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五团浓郁的黑气从法坛底部的坛子里钻出来,顺着那条暗红色的因果线,源源不断地将属于沈音的气运抽离。
而就在法坛的侧面,一张签了字的契约书被特意放大了镜头。
那是“借命契约”。
甲方:顾辰。
乙方:天机阁。
每一笔勾勒,每一个指纹,在深渊直播间的加持下,都闪烁着不容置喙的因果红光。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像是一锅沸腾到极点的开水,瞬间烫穿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
“卧槽!实锤了!真的是借命!”
“你们看那个纸人,上面的八字跟沈音的一模一样!顾辰这个畜生,他居然真的想害死沈音来给自己续命!”
“那个灰布衣服的人不是刚才被沈大师宰掉的那个吗?原来他就是施法的邪修!”
“星耀娱乐疯了吧?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敢做?资本为了造神,连人命都不当命了?”
……
此时,京城星耀娱乐总部。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公关部、技术部、法务部的人全疯了。
陈建国死死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关不掉的副画面,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手里那根价值不菲的雪茄早就掉在地上,将昂贵的波斯地毯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掐断!我说了给我掐断!”
陈建国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各种名贵瓷器碎了一地。
他冲着技术主管的脖子嘶吼,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陈总……真的掐不断啊!”
技术主管瘫坐在地上,双手离开键盘,脸上全是绝望。
“我们尝试了切断总线,尝试了物理断网,甚至把服务器机房的电源都拔了……但那个画面,它根本就不走我们的服务器!它……它好像是直接投影在用户视网膜上的!”
这种超越了现代科技理解范畴的事情,让这些平日里自诩精英的技术大拿们,此刻像是一群被丢进狼群的羊。
“去联络各大平台!花钱!砸钱!”
陈建国踉跄着站起来,指着窗外那影影绰绰的繁华夜色。
“告诉他们,只要能把沈音这个名字从热搜上抹掉,星耀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不,百倍!”
“陈总……”
公关经理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没用了。刚才那一瞬间,星耀的股票在美股盘前已经跌停了。而且……而且那些原本跟我们签了对赌协议的资方,现在全部反水,要求我们立刻结算违约金。”
陈建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那些资方,平日里一个个称兄道弟,在酒桌上恨不得把星耀捧到天上去。
可现在,他们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跑得比谁都快。
“还有……”
公关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沈千秋沈总那边……撤资了。”
这三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千秋,那是京圈真正的财阀大佬,星耀背后最大的金主。
没有了沈千秋的资金链,星耀娱乐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陈建国一屁股跌回转椅上,眼神涣散,嘴唇毫无血色。
“沈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与此同时,某私密医院地下车库。
保姆车里的腐臭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顾辰死死盯着手机里的副画面,看着那个代表着自己罪孽的法坛在全网公审,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癫狂。
“假的……全是假的!”
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疯狂抓挠着真皮座椅,指尖脱落的地方渗出黄黑色的脓水。
“我才是顶流……我是顾辰!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助理,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去!去发通稿!说沈音是妖女!说这些画面都是她用AI合成的!”
助理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辰哥……发不出去了。咱们所有的账号全被封禁了,连公司的官网都瘫痪了。”
“那就用钱砸!去找那些大V!去找那些营销号!”
顾辰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助理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
“我还有钱……我有的是钱!”
助理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顾辰的手臂。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了贴着防晒膜的车窗。
“顾先生,我们是京城刑侦大队的。”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正气。
“关于涉嫌利用玄学手段谋害他人,以及多起非法资金往来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顾辰浑身一僵。
他松开掐着助理的手,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在那刺眼的强光中,他看到了一排穿着制服的身影。
而在那些身影的后方,一辆低调却透着无尽威压的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出口处。
那是陆宴之的车。
顾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抓起那部碎裂的手机,狠狠砸向车窗。
“沈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西郊十三号别墅。
沈音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她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红日,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依然在不间断地响起。
【叮!顾辰人设彻底崩塌,震惊值+!】
【叮!星耀娱乐气运流失80%,宿主掠夺成功,功德值+!】
【叮!主线任务“实锤借命”完成度100%,奖励顶级法器碎片*1!】
沈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
借命的债,可不是进去坐几天牢就能还清的。
因果律的齿轮已经咬合,每一分每一秒,那些被顾辰吸走的气运,都会以最惨烈的方式反噬回去。
他会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腐烂,看着自己的灵魂在悔恨中被业火舔舐。
“沈大师,心情不错?”
陆宴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枚碎裂的雷击木戒被他捏在指尖把玩,眼神里的偏执和痴迷,在晨光下毫不掩饰。
沈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爷的动作挺快。”
“处理几个蹦跶的蚂蚱而已,费不了什么事。”
陆宴之走到她身侧,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不过,陈建国那个老狐狸,好像还没死心。”
沈音挑了挑眉。
“他还有底牌?”
“他联系了天师府。”
陆宴之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说那位天师府的传人白若水,已经动身来京城了。”
“白若水?”
沈音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抹伪善的白月光形象。
天师府,三十九代传人。
表面悲天悯人,实则靠吸食至亲魂魄维持修为。
沈音轻笑出声,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陆宴之看着她这副狂妄又迷人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凑近,薄唇几乎贴上沈音的耳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沈音,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音偏过头,对上他那双翻涌着死气的黑眸。
“陆爷想知道?”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陆宴之的心口。
“那就看陆爷的命,够不够硬了。”
陆宴之低低笑出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命,早就在你手里了。”
……
与此同时,全网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
随着顾辰被捕的照片流出,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纷纷倒戈。
星耀娱乐的大楼下,围满了愤怒的粉丝和讨债的供应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造星帝国,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开始寸寸崩塌。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庆祝沈音一战封神的时候。
在京城郊外的一座荒山上。
一间破败的道观里。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尊无头神像前。
他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着,最后死死指向了西郊的方向。
“造化阶……”
黑袍男人发出阵阵干哑的笑声,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
“多少年了,终于又出现了一个能触碰法则的人。”
他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罗盘上的裂纹。
“沈音,你的命格,我要了。”
……
西郊别墅的露台。
沈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视线看向远处的荒山。
虚空之中,一股极其隐秘且恶毒的气息,正顺着因果网,试图锁定她的位置。
她冷哼一声,指尖聚起一抹暗金色的功德光。
“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她转过头,看向陆宴之。
“陆爷,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陆宴之挑眉。
沈音看着天边已经彻底升起的红日,眼底闪烁着神明般的审判之光。
“准备去星光大赏,收尸。”
随着天亮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九点半的钟声敲响了。
整个京城的上空,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是旧时代的终结,也是一场血色盛宴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