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大亮。
京城西郊的晨雾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十三号别墅的露台上,风里还夹着昨晚没散尽的血腥味。
保镖队长赵刚站在露台推拉门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盘。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滚了一下。
视线越过玻璃门,落在那个穿着纯黑礼服的女人背影上。
昨晚的画面像锥子一样往他脑子里扎。
满院子鬼哭狼嚎的阴风。顾辰那张烂成泥的脸。那座被硬生生轰碎的绝户阵。
还有这女人指尖跳出来的那团能烧穿魂魄的幽蓝色火苗。
他亲眼看着这个表面柔弱的女人,一巴掌拍碎了天机阁杀手的头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刚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茶杯盖磕在杯沿上。
“叮当。”
极轻的一声脆响。
门里的女人没回头。
“进来。”
声音不大。偏偏像针一样扎进赵刚耳朵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推开门。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重了惹怒这位活祖宗。
“沈……沈大师。”赵刚把茶盘放在小圆桌上。声音干涩。
沈音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他。
就一眼。
赵刚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衫湿透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上。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跟了陆爷这么多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少。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
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像在看一具尸体。
“放那吧。”沈音收回视线。
赵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倒退着出了露台。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陆宴之坐在露台靠里的藤椅上。长腿交叠。
他看着沈音。目光极深。
指尖习惯性的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雷击木戒。
那枚原本乌黑发亮、号称能镇压百年邪祟的戒指,现在布满了一道道细碎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换作以前,只要戒指出一道口子,他体内的死气就会像疯狗一样往外窜。
那种万箭穿心般的阴冷感,能把一个正常人生生逼疯。
但现在,他呼吸平稳。胸腔里那股子阴冷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暖意。那是沈音昨晚强行灌进他体内的功德金光。
这女人的血,这女人的气,甚至她身上的味道,都成了压制他体内诅咒的唯一解药。
“陈建国这会儿,应该已经跪在龙隐山的道观门前了。”陆宴之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
沈音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跪也没用。”她扯了下嘴角,“白若水救不了他。天师府那群老东西,最擅长见风使舵。星耀这艘破船已经沉了,他们只会急着撇清关系。”
陆宴之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早算准了。”
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事实。
从星光大剧院的直播,到西郊别墅的绝户阵,再到把顾辰逼成活尸。每一步,都在这个女人的算计里。
资本圈里玩弄人心的高手他见得多了。但像沈音这样,把因果、气运、舆论揉在一起,当成刀子捅人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这女人,是个怪物。
比他还要疯的怪物。
“算准什么?”沈音抬眼。
“算准了我会出手狙击星耀的股票。算准了陈建国会狗急跳墙去找天师府。”
陆宴之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沈音。像是在看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
“沈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价值。”
沈音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陆爷这是在夸我?”
“是在评估。”陆宴之直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黑色的真皮文件夹。
……
文件夹扔在玻璃桌上。滑到沈音面前。
“打开看看。”
沈音没动。视线在文件夹上扫了一圈。
“什么东西?”
“这栋别墅。还有西郊这片周边附庸地块的完整产权。”陆宴之声音平淡。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音挑眉。
这地方的风水,她昨晚看过了。
虽然被顾辰那个蠢货埋了铁匣子,搞成了绝户阵。
但只要把镇物挖出来,把东南角的黑松盆景烧了,重新布置一下,引东边的紫气入局。
这里就是京城难得一见的聚气宝地。
更何况,西郊这片地皮,寸土寸金。
“十个亿。”沈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陆爷出手挺阔绰。”
“你值这个价。”
陆宴之拔开随身带的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纸面上流畅的划过。
沙沙沙。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陆宴之。三个字,力透纸背。字迹透着股子张狂的狠戾。
签完。他把文件夹推了过去。
“这是你的了。”
没有条件。没有废话。
沈音看着那份文件。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大本营。一个完全属于她,不受任何资本干扰的地方。
星光大赏就在明晚,白若水和她背后的那个黑袍男人肯定会布下杀局。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布置后手。
更重要的是,接下这份地契,就等于正式接下了陆宴之抛来的橄榄枝。
京圈太子爷的势力。
她不嫌多。
“无功不受禄。”沈音没急着拿文件。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陆爷这十个亿,买的应该不只是昨晚那点功德金光吧。”
陆宴之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要你帮我彻底毁了星耀娱乐背后的那条气运产业链。”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血腥味。
“陈建国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真正吸血的,是天机阁和天师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东西。”
沈音嗤笑一声。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那些老东西把娱乐圈当成圈养气运的农场。把底层艺人当成血包。
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这笔账,就得一笔一笔的清算到底。
……
沈音伸手。指尖压在文件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直接把文件收到了手边。动作干脆利落。
陆宴之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光。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更喜欢跟不扭捏的聪明人打交道。
“星光大赏的请柬,下午会送到你手上。”陆宴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
“陈建国手里的万鬼抬轿阵法,不是普通的邪术。那是天师府几十年前被列为禁术的东西。
需要一百零八个阴月阴日出生的活人做阵眼。”
沈音眸光一沉。
一百零八个活人。
星耀娱乐这些年,到底背着人命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他既然敢把台子搭起来。我就敢把他的台子给拆了。”沈音冷笑。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抹极淡的业火气息一闪而过。“不过是个破阵。真以为能翻天?”
“顾辰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他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演。”陆宴之扯了下领带。语气森冷。“星光大赏的红毯,他必须走完。”
让一个全身溃烂、散发着恶臭的活尸去走红毯。
去面对千万粉丝的镜头。
去承受全网的唾弃和因果反噬。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沈音没反驳。对付顾辰这种吸人血的蚂蟥,怎么折磨都不为过。
“行。明晚见。”
陆宴之转身。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走到露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突然。
他停下脚步。
回头。
视线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直直撞进沈音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
风吹起沈音的黑色裙摆。
陆宴之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偏执和病态的占有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
他没说话。
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
然后推门。离开。
露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音看着关上的玻璃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叮!系统功德值余额:点。】
【叮!西郊十三号别墅产权已确认。深渊直播间初级领域绑定中……】
沈音靠在藤椅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
星光大赏。
万鬼抬轿。
她倒要看看,白若水那个伪善的女人,这次还能扯出什么遮羞布。
我指尖摩挲着那份十亿地契,忽然笑了。
陆宴之以为他在拉拢我。
他不知道,我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