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从来不缺喧嚣,但今天这股躁动,是从铜臭味最浓的地方烧起来的。
九点二十五分。
距离A股开盘还有最后五分钟。
星耀娱乐总部大楼,公关部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陈建国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乱成了一把枯草。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排巨大的监控屏幕,屏幕上跳动着的不是什么娱乐头条,而是星耀娱乐的股票分时图。
“陈总……集合竞价出来了。”
公关经理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那只夹着雪茄的手,抖得连烟灰都压不住。
屏幕上,星耀娱乐的开盘价赫然跳了出来。
跌停。
开盘即跌停。
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挣扎,那道代表股价的白线,像是一截被生生折断的枯枝,垂直砸向了最底部的深渊。
“封单呢?”陈建国嗓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
“三……三百万手。”技术员盯着数据,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还没完,封单还在跳,四百万了……五百万了!陈总,这根本不是散户在跑,这是机构在砸!是天量的抛单!”
五百万手的封单,意味着有整整几十亿的资金,正排着队要把星耀娱乐这张擦脚布给扔了。
“陆宴之……”
陈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除了那位京圈太子爷,谁有这种翻云覆雨的手笔?谁能在开盘的一瞬间,就把一个娱乐圈巨头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外线电话、还有陈建国的私人手机,在这一刻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炸响了。
“接……给我接!”陈建国咆哮着。
公关经理颤抖着按下了免提键。
“陈建国!你特么到底惹了谁?!”电话那头,是星耀娱乐第三大股东的怒吼,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想杀人的冲动,“老子那五个亿的质押盘马上就要爆仓了!要是天亮前你解决不了沈音那个疯女人,老子先把你从星耀顶楼扔下去!”
“陈总,不好了!香奈儿大中华区刚刚发了声明,宣布即刻终止与顾辰的所有合作,并且要起诉我们隐瞒艺人劣迹,要求赔偿三倍违约金!”
“陈总!王导那边也顶不住了,他老婆刚发了离婚声明,顺便把顾辰转账的那两百万记录全发到了网上,说是要配合警方调查!”
“陈总!沈千秋沈总的律师到了,就在楼下,说是要撤回所有在投项目,要求星耀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所有垫资款!”
坏消息像是一阵阵密集的鼓点,每一声都重重砸在陈建国的太阳穴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沈大师……沈音……”
陈建国看着屏幕上那道死寂的跌停线,突然想起昨晚直播间里,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她说,要扒了资本的底裤。
她做到了。
……
与此同时。
西郊十三号别墅。
陆宴之坐在那张有些残破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个特制的新手机。
屋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斗法后的冷冽气息,但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却勾勒出一抹让人心惊胆战的狠戾。
“陆爷,星耀的盘子已经崩了。”
保镖递过平板电脑,声音里透着股子压抑的兴奋。
陆宴之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绿得发慌的K线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才跌停一个板,急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划过几个特定的账户名。
“让狙击团队继续。既然陈建国喜欢玩资本游戏,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倾家荡产’。”
“陆氏旗下的所有院线,从现在开始,无限期下架星耀参与的所有电影。”
“所有合作的宣发平台,同步封杀星耀的所有艺人。”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股东,谁要是现在不撤资,明天,陆氏的法务部就会出现在他们家门口,查查他们这些年偷了多少税,洗了多少钱。”
陆宴之的话,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但他每一个字落下去,京圈的天平就会往深渊歪斜一分。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沈音还在里面。
昨晚那场近乎神迹的直播,耗费了她不少精神。虽然功德金光修复了她的经脉,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依然让她在天亮后陷入了沉睡。
陆宴之眼底那股子疯批的戾气,在看向那扇门时,诡异地柔和了一瞬。
“敢动我的人,陈建国,你真以为天师府能保住你的命?”
他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手里的手机屏幕竟然被他生生按出了几道裂缝。
……
京城某私密医院。
ICU走廊外,原本应该是最安静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顾辰!请问你对沈音直播曝光的‘借命’一事有什么回应?!”
“顾先生,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支持接受审讯?!”
“星耀娱乐股价跌停,你作为核心艺人,是否会承担巨额违约金?!”
病房内。
顾辰瘫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
他脸上的尸斑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原本那张足以让千万少女尖叫的俊脸,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溃烂脓包,散发出阵阵让人作呕的腐臭。
“滚……都给我滚……”顾辰嗓音沙哑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星耀娱乐的股票代码闪烁着刺眼的绿光。
他的股份,他的豪宅,他的顶流光环……在这一刻,全都在缩水,全都在崩塌。
“王哥……救我……联系那个大人……”
顾辰颤抖着手,想要去抓床头的呼叫器。
可他的手指刚一用力,指甲盖竟然齐根断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烂肉。
“啊——!”
惨叫声被隔音玻璃死死挡在室内。
顾辰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开始“活尸化”的手,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沈音说得对。
因果反噬,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
他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瘙痒。
那种痒,不是在皮肤表面,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正从他的骨髓里往外钻。
他颤巍巍地伸出另一只手,在脸上狠狠一抓。
“噗嗤。”
一块带着脓水的烂肉,竟然直接被他抓了下来。
顾辰看着掌心里那块黑紫色的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响声。
他终于意识到,沈音留给他的这四十八小时,根本不是什么宽限。
而是最残忍的凌迟。
……
星耀娱乐总部。
陈建国已经不记得自己接了多少个电话。
他只知道,就在这短短半小时里,他的身价缩水了整整三十个亿。
“陈总……天师府那边回消息了。”
公关经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望。
“白若水小姐……白小姐已经到京城了!她现在就在龙隐山,说是让您亲自过去一趟!”
陈建国猛地站起身,原本涣散的眼神里迸发出一道精光。
“白若水……对,我还有白小姐!她是天师府的传人,她一定有办法治那个沈音!”
他顾不得地上的狼藉,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告诉司机,去龙隐山!快!”
陈建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没注意到,在他冲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星耀娱乐大楼外,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那是陆氏的人。
也是沈音布下的,第一道因果网。
……
西郊别墅。
沈音缓缓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疲惫被凛冽的寒意取代。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阳光洒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却透不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目标陈建国已前往龙隐山,因果线连接中……】
【叮!检测到极煞之物“白若水”进入京城范围,宿主修为已自动调整至战斗状态。】
沈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白若水,你总算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团幽蓝色的业火,在指尖跳跃。
“陆爷,戏台子搭好了。”
沈音虽然没有回头,却知道陆宴之此时就在门外。
“走吧,去龙隐山,会会那位‘天师传人’。”
门开了。
陆宴之站在阴影里,手中雷击木戒闪烁着诡异的乌光。
“如你所愿。”
他低头,吻了吻沈音的额头,嗓音低沉如魔。
“今天,龙隐山不见血,不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