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撕开京郊的夜雾。
车厢里没开灯,安静得很
沈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左手被陆宴之死死攥在掌心。十指交叉。
同生契的红线在两人手腕间若隐若现。跳动出同样的频率。
车窗外路灯越来越少,雾气越来越浓。
“还有十分钟。”陆宴之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偏过头。纯黑的眸子盯着身边的女人。
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极其缓慢的摩挲。
“404公馆的规矩。进门戴面具。不问出处。不问生死。”
“巧了。我这人最不讲规矩。”沈音懒洋洋的说
陆宴之冷笑一声。
右手中指上。那枚百年雷击木戒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裂痕又多了一条。
公馆外泄的极阴煞气。已经开始刺激他体内那头被压抑的凶兽。
沈音睁开眼。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
反手一握。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过去。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省点力气。”她抽出手。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今晚的煞气。全是我的。你别抢。”
陆宴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眸色暗了暗。
“随你。”
......
车停了。
陈铭拉开车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这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至少十度。空气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阴冷。
沈音踩着黑色马丁靴下车。
抬头。
一栋巨大的民国风洋楼矗立在浓雾中。
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像无数条干瘪的血管。
洋楼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千万级别的豪车。
穿着高定礼服的男女。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华丽面具。三三两两的往大门走。
表面光鲜亮丽。
但在沈音的望气之眼下。
这群人身上。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条黑红色的血线。
每一条血线。都连着一条被吸干气运的人命。
“屠宰场。”沈音扯了扯嘴角。吐出三个字。
陆宴之走到她身边。顺手递过一个纯黑色的半脸面具。
自己脸上戴上了一个同款的。
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陈建国在里面。”陆宴之单手插兜。煞气在脚底无声蔓延。逼退了周围靠过来的阴寒。“星耀娱乐的底牌。今晚估计全压在这了。”
沈音接过面具。随手扣在脸上。
“走吧。去会会这位送财童子。”
两人并肩走向大门。
大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
浑身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
看到陆宴之和沈音。领头的安保伸出手。
“请柬。”
沈音两指夹着那张黑色的请柬。递过去。
安保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变了变。
极其恭敬的弯下腰。
“沈小姐。陈总在二楼等您。请。”
连金属探测仪都没用。
沈音踩着猩红的地毯。跨进大门。
陆宴之跟在后面。
擦肩而过的瞬间。领头的安保突然浑身一僵。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他脊梁骨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陆宴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去。
......
一楼宴会厅。
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
悠扬的交响乐在空气中回荡。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如果忽略掉空气中那股极其浓烈的腐臭味。这里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顶级名利场。
沈音站在宴会厅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大厅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玻璃地板。
玻璃下方。深不见底。
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在下面翻滚。
枯井。
这就是那口连着龙脉裂缝的枯井。
同生契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悸动。
陆宴之站在她身后。呼吸变沉。
“难受就出去。”沈音没回头。
“死不了。”陆宴之压着嗓子。眼底的黑气几乎要溢出来。
“沈音。”
一个极其傲慢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顾承泽端着一杯红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戴着银色面具。大步走过来。
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伴。
顾承泽停在沈音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搞垮了顾辰。最后还不是要靠爬男人的床混进这种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沈音身后的陆宴之身上。
陆宴之戴着面具。收敛了气息。顾承泽根本没认出来。
“怎么。陆爷玩腻了。把你扔给别的金主了?”
沈音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望气之眼下。顾承泽头顶的家族气运。已经散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正被他身边那个女伴源源不断的吸走。
“顾承泽。”沈音扯了扯嘴角。“你出门不照镜子吗。”
顾承泽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印堂发黑。命宫凹陷。夫妻宫挂着血煞。”沈音指尖点了点他身边的女伴。“你找替死鬼之前。不查查她的底细?”
女伴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承泽冷笑一声。
“少在这装神弄鬼。沈音。这里是404公馆。不是你开直播骗脑残粉的地方。得罪了这里的贵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西郊那块地。交出来。我或许能求陈总给你留条全尸。”
沈音没说话。
右手中指微屈。直接弹在顾承泽手里的高脚杯上。
“砰。”
玻璃杯瞬间炸裂。
红酒混着玻璃渣。全泼在顾承泽昂贵的白西装上。
顾承泽猛地后退。狼狈不堪。
“你疯了!”他怒吼出声。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交响乐停了。
无数道带着审视和恶意的视线。齐刷刷的投过来。
......
人群分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金钱豹面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娱乐圈顶级资本。手里捏着几条院线命脉的王导。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404公馆撒野。”王导转着手里的大雪茄。语气阴沉。
他身边围着几个当红流量小花。一个个噤若寒蝉。
顾承泽像抓到靠山一样。赶紧指着沈音。
“王导。这就是那个在网上装神弄鬼的沈音。她不仅毁了星耀的顾辰。还偷了公馆的请柬混进来捣乱。”
王导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隔着烟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原来是沈大师。”王导冷笑。“长得倒是水灵。不过。这地方不养闲人。既然来了。就去井边跳个舞。让大家乐呵乐呵。”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块玻璃地板。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是献祭的入口。站上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下来。
沈音没动。
她看着王导。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
“王导。跳舞就算了。我怕你没命看。”
王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你说什么?”
“我说。”沈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大厅。“你养在泰国那只小鬼。昨天晚上。把你老婆的肚子咬破了。对吧。”
大厅里瞬间一片安静。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导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哆嗦。烟灰掉在皮鞋上。
面具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沈音继续往前走。步步紧逼。
“那只小鬼。是用你亲生女儿的骨血炼的。为了保你的票房。你每年要喂它三斤活人血。”
她停在王导面前。眼神冰冷。
“可惜。你最近气运大跌。喂的血不够了。它饿了。自然要找血缘最亲的人吃。”
“你老婆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王导浑身抖得像筛糠。看沈音的眼神。像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他最信任的助理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保安!保安!”王导彻底崩溃了。疯狂的大吼。“把这个疯女人扔进井里!扔进去!”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顾承泽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沈音。你死定了。
......
保镖还没靠近。
陆宴之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音身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随意的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纯黑色的煞气以他为中心。像海啸一样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保镖。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胸骨瞬间塌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墙上。
生死不知。
剩下的保镖硬生生刹住脚步。满脸惊恐。根本不敢上前。
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水晶吊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陈总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骨泛白。
他看着下面那个戴着纯黑面具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骇然。
陆宴之。
他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亲自下场了。
“陈总。”身后的黑衣风水师压低声音。“公馆的煞气被他引动了。再这样下去。阵法要压不住了。”
陈总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毒。
“开阵。把枯井里的东西放出来。今晚。连陆宴之一起留在里面。”
风水师领命。双手快速结印。
大厅中央。
那块巨大的玻璃地板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瞬间布满整个玻璃。
一股极其庞大、腥臭、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从裂缝里疯狂喷涌而出。
大厅里的名流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大门跑。
但在他们碰到大门的瞬间。一层暗红色的光幕亮起。直接把人弹了回来。
门被封死了。
“救命!放我出去!”
“我的脸!我的脸好痛!”
煞气沾染到皮肤上。瞬间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红斑。
顾承泽的女伴惨叫一声。整张脸直接烂掉了一半。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顾承泽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到柱子后面。浑身发抖。
大厅变成了人间炼狱。
沈音站在原地。看着那口不断喷涌煞气的枯井。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极度的兴奋。
这煞气。太纯了。
比陆家老宅血池里的还要纯。
“陆爷。”她没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战意。“护好你自己。别被吸干了。”
陆宴之站在她身边。雷击木戒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嗜血的弧度。
“管好你自己。”
脑海里。系统极其尖锐的声音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S级极阴煞气全面爆发。】
【天机已屏蔽。】
【满足深渊直播间开启条件。】
沈音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极其随意的画了一个圈。
暗金色的灵力瞬间炸开。化作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镜头。
她看着镜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系统。”
“深渊直播间。开。”
同一时间。
全国各大视频平台、社交软件、甚至时代广场的户外大屏。
全部在一瞬间陷入黑屏。
几秒钟后。
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强行顶替了所有信号。
画面里。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疯狂逃窜的京圈名流。以及大厅中央那口喷涌着黑红色雾气的枯井。
还有站在枯井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脸面具的女人。
直播间标题只有四个血红的大字。
【午夜审判】
全网瞬间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