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撕开京城凌晨的夜色。
车厢里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出风口极其微弱的呼呼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极寒的煞气。填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陆宴之坐在后排。双腿敞开。
沈音跨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裹着她。风衣下摆还在滴着黑红色的血水。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忽明忽暗的打在陆宴之脸上。
那双纯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怀里闭着眼的女人。
同生契。
这东西霸道得毫无道理。
沈音经脉里每一丝撕裂的痛楚。都一分不差的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红线。传导进他的心脏。
很疼。
但他硬生生受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这种痛觉共享。让他那颗因为百年诅咒而麻木不仁的心。久违的跳动出了属于活人的频率。
“开快点。”陆宴之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驾驶座。
陈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直接飙上了一百八。
京城一品。顶层大平层。
专属电梯门开。
陆宴之抱着沈音走出来。
满地铺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羊毛地毯。他连鞋都没换。踩出一串刺眼的血脚印。
径直走进主卧。踢开浴室的门。
把沈音放在宽大的黑色大理石洗手台上。
空气里全是冷意。
陆宴之随手扯掉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衬衫布条。扔在地上。
精壮的胸膛上。纯黑色的煞气纹路还在隐隐游走。
他拧开花洒。调到温水。
水流倾泻而下。
陆宴之拿着花洒。淋在沈音身上。
温水冲刷掉她脸上的血污。露出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单薄的曲线。
沈音没睁眼。任由他摆弄。
刚才强行突破通灵阶。又结了同生契。她现在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陆宴之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圈极其刺眼的青紫色淤青。
是他刚才在血池边。失去理智时掐出来的。
差一点。就拧断了她的脖子。
陆宴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关掉花洒。随手扔进浴缸。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极轻的。触碰那圈淤青。
指尖刚碰到皮肤。
沈音眉头猛地一皱。
同一时间。陆宴之自己的脖子上。也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
同生契。
她疼。他也疼。
“别碰。”沈音眼皮都没掀。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陆宴之手指一僵。停在半空。
“这契。怎么解。”他盯着她。声音极沉。
沈音终于睁开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解不了。”她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除非我死。”
陆宴之眼底的黑气瞬间翻滚起来。
“你敢死试试。”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把她整个人圈在双臂之间。
呼吸交缠。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下来。正好落在沈音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陆爷。讲点道理。”沈音抬起手。指尖抵住他坚硬的胸膛。把人往外推了半寸。“一千万。买你三个月命。现在买一送一。连你以后的命我都包了。你赚大了。”
陆宴之垂眸。看着抵在胸口的那根纤细手指。
指尖冰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不要以后的命。”陆宴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你的命。和我绑死在一起。”
偏执。疯狂。
沈音看着他。没说话。
这男人骨子里的疯劲。比天师府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她的胃口多了。
她抽回手。指了指旁边的毛巾。
“擦干净。睡觉。我困了。”
陆宴之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转身。扯下一条宽大的浴巾。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扔在主卧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
......
次日。上午八点。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陈铭站得笔直。手里捧着两个密封的文件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沙发上。
陆宴之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
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没喝。
主卧的门开了。
沈音赤着脚走出来。
她身上穿着陆宴之的白衬衫。宽大得像一条裙子。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袖子胡乱卷到手肘。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脖子上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淤青。
陈铭只看了一眼。赶紧把头低下去。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陆宴之放下咖啡杯。
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单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极其自然的替她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挡住那圈淤青。
“东西带来了。”陆宴之声音带点刚醒的沙哑。
沈音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的伸出手。
陈铭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把两个文件袋递过去。
“沈小姐。这是西郊十三号别墅的地契。还有顾辰在星耀娱乐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都已经走完法律程序了。”
沈音接过第一个文件袋。打开扫了一眼。
顾辰的股份。加上西郊那块极阴养尸地。
星耀娱乐的第一管血。算是彻底抽干了。
她随手把文件扔在茶几上。拆开第二个文件袋。
里面没有纸。
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边缘已经起毛。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土腥味。
陆家老宅风水阵图。
沈音展开羊皮卷。平铺在茶几上。
暗金色的望气之眼瞬间开启。
视线穿透羊皮卷表面那些繁复的朱砂线条。直接看透了阵法的底层逻辑。
整个阵图。以老宅地下的血池为中心。一百零八块无名灵位为阵眼。四周连通着京城八条暗脉。
阵法极其庞大。气势磅礴。
但沈音越看。嘴角的冷笑就越深。
“看出什么了。”陆宴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音没抬头。右手指尖在羊皮卷中心那个代表血池的红点上。重重一点。
“九龙锁棺。”
她抬起眼。看着陆宴之。
“这根本不是什么镇压龙脉反噬的阵法。这是个绝户阵。”
陈铭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陆宴之眼底的墨色瞬间沉了下来。
“说清楚。”
沈音指尖顺着血池。划向周围那八条代表暗脉的线条。
“龙脉反噬。讲究的是疏导。你们傅家这位老祖宗倒好。直接用一百零八条同族血脉的命。加上一只凶兽残魂。强行把反噬的极煞之气锁死在血池里。”
她冷笑一声。
“这叫养蛊。”
“煞气越锁越纯。越纯越凶。每隔十五爆发一次。全靠历代家主的肉身去扛。扛不住。就爆体而亡。化成血水。成为这血池的新养料。”
沈音看着陆宴之。一字一顿。
“布这个阵的人。根本没想过让傅家活。他要的。就是一个能源源不断生产极品煞气的容器。而你们傅家历代家主。就是那个容器。”
客厅里死寂一片。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陆宴之手里的玻璃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
冰咖啡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百年诅咒。
历代家主生不如死。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被人算计好的死局。
“能破吗。”陆宴之声音极冷。没有一丝起伏。但整个客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能。”沈音靠回沙发上。眼神狂妄。“不过。得加钱。”
陆宴之看着她。
突然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暴戾。
“整个陆家都给你。”
......
同一时间。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掩盖不住房间里那股浓重的腐臭。
病床上。
顾辰被五花大绑。四肢死死扣在铁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剪了。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斑块。这些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出黄褐色的脓水。
“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嗓子已经彻底毁了。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他疯狂的挣扎。手腕在铁环上磨得鲜血淋漓。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却毫无痛觉。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痒。
钻心剜骨的痒。
他拼命的想用手去抓脸上的烂肉。指甲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王哥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不成人形的怪物。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机在手里疯狂震动。
他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助理带着哭腔的吼声。
“王哥!完了!全完了!星耀的股票开盘直接一字跌停!顾辰身上长尸斑的照片全网疯传。十几个顶级代言全部发来解约函。违约金加起来超过三十个亿!”
王哥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走廊的椅子上。
走廊尽头。
顾承泽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带着几个保镖。大步走过来。
王哥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过去。抱住顾承泽的腿。
“顾总!顾总您救救辰哥!他可是顾家的人啊!您找最好的医生。不。找玄学大师!找天机阁的人!”
顾承泽低头。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王哥。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
他一脚把王哥踹开。
走到玻璃窗前。看了一眼里面疯狂打滚的顾辰。
“一个被反噬的废物。也配姓顾。”
顾承泽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理智得让人发寒。
“星耀娱乐已经发了声明。顾辰的所有行为属于个人作风问题。与公司无关。顾家。也没有这号人。”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带人离开。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没有价值的血包。只配被扔进垃圾桶。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陈总的首席助理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陈总说了。星耀不养废人。顾辰的违约金。用他名下的所有资产抵债。不够的。让他下辈子还。”
助理把同意书扔在王哥脸上。
“签字吧。早死早超生。”
......
星耀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陈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地毯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诡影的尸体也处理掉了。
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纯黑色的请柬。
暗金色的丝线在边缘勾勒出极其诡异的阵纹。
“沈音。”
陈总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通灵阶。陆宴之。好。很好。”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请柬。
指尖在上面那几个血红的大字上重重一点。
午夜404公馆。
“去。”陈总把请柬扔给身后的保镖。“送到京城一品。就说。星耀娱乐陈建国。在404公馆。设宴赔罪。”
保镖接住请柬。低头退了出去。
陈总转过身。看着落地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404公馆。
那是整个京圈顶级财阀共享的气运献祭场。
里面那口枯井。连着地底的龙脉裂缝。
别说通灵阶。就算是造化阶的高手进去了。也得被那股滔天的煞气剥掉一层皮。
沈音。你不是能吸煞气吗。
我倒要看看。那口枯井里的东西。你吸不吸得动。
......
京城一品。公寓。
门铃响了。
陈铭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跑腿公司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沈音小姐的同城快递。”
陈铭接过来。关上门。
拿着信封走到客厅。
“沈小姐。您的快递。”
沈音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睁开眼。
视线落在那封纯黑色的信封上。暗金色的眸子猛地一凝。
她伸出手。接过信封。
指尖刚触碰到那层暗金色的阵纹。
脑海里。系统极其尖锐的声音瞬间炸响。
【叮。检测到S级极阴凶宅波动。】
【坐标锁定:午夜404公馆。】
【触发主线打卡任务:公馆探灵。】
【任务目标:在404公馆开启深渊直播。存活至天亮。】
【任务奖励:震惊值100万。顶级功法残卷一份。】
沈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兴奋的弧度。
S级凶宅。
100万震惊值。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她指尖一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请柬。
陆宴之坐在旁边。视线扫过请柬上的字。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刚刚换好的玻璃杯。在他手里。砰的一声。直接炸成了粉末。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下来。
“别去。”陆宴之盯着那张请柬。声音结了冰。
沈音转过头。看着他。
同生契的红线微微发热。
她能清晰的察觉到。陆宴之此刻的反应。不是愤怒。
而是极度的。克制的。恐惧。
能让这个半魔化的京圈太子爷感到恐惧的地方。
“404公馆。什么来头。”沈音把玩着请柬。语气极其随意。
“京圈财阀的屠宰场。”
陆宴之扯过一张纸巾。随手擦掉手上的血迹。
“那里面的煞气。不是人养出来的。是地底裂缝漏出来的。你吸不了。进去。就是死。”
他抬起眼。纯黑色的眸子死死锁定沈音。
“我说了。不准去。”
沈音看着他。
突然凑过去。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陆爷。”她看着他眼底翻滚的墨色。轻笑了一声。“我这人。最喜欢去别人说我不敢去的地方。”
她直起身。把请柬随手扔在茶几上。
“这饭局。我吃定了。”
陆宴之盯着她。看了很久。
同生契传来她灵魂深处那种对极阴之地的极度渴望和兴奋。
疯子。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恐惧已经彻底被暴戾和杀意取代。
“好。”
陆宴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