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深处。铁链拖拽的刺耳声越来越响。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顺着井壁往上爬。
顾承泽缩在大厅角落。双眼暴突。
女伴那只长满尸斑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咽喉。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黑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救……救……”
顾承泽拼命抠挖着脖子上的鬼手。双腿在地上胡乱乱蹬。一点点朝沈音的方向挪过去。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抓住沈音黑色的马丁靴边缘。
仰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眼神里全是极度的恐惧和哀求。
沈音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像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顾大少爷。”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极冷。
“你弄脏我的鞋了。”
沈音抬起右脚。靴底毫不留情的踩在顾承泽的手背上。
用力一碾。
“咔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顾承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五指瞬间扭曲变形。
沈音脚尖一挑。直接踹在他的胸口上。
顾承泽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十几米。精准无比的停在枯井边缘。
井口翻滚的黑红色煞气瞬间将他吞没。
“哗啦——”
两条婴儿手臂粗的生锈铁链从井底猛的窜出。死死缠住顾承泽的双脚。
狠狠往下一拽。
“沈音!你不得好死——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顾承泽整个人直挺挺的坠入无底深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凝固了足足两秒。随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卧槽!踢下去了!真特么踢下去了!”
“活该!拿女人挡死的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老祖宗太A了!这才是玄学大佬该有的排面!圣母给老子滚出直播间!”
“等等!井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后背发凉!”
大厅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轰!”
一声巨响。
枯井边缘的大理石地面彻底炸开。无数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陆宴之往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沈音侧前方。
手中纯黑色的煞气长刀猛的一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将飞向沈音的几块巨石瞬间劈成粉末。
他右手中指上。那枚百年雷击木戒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嚓”声。
裂纹瞬间蔓延。几乎布满了整个戒面。
陆宴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体内那头被镇压的凶兽疯狂撞击着牢笼。想要冲出来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他眼底的墨色彻底翻滚起来。透着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
“退后。”陆宴之死死盯着炸开的井口。声音哑得吓人。
沈音没动。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陆宴之握刀的手腕。
同生契的红线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陆爷。省点力气。”
沈音舔了舔嘴角。视线越过陆宴之的肩膀。死死锁定井口。
“这是我的口粮。你抢什么。”
井口的烟尘散去。
一块高达三米的巨大青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大厅中央。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刻一个字。
无字碑。
这块碑出现的瞬间。整个404公馆的温度直接降到了绝对零度。
墙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冰。呼吸吐出的气体会直接变成冰渣掉在地上。
极其纯粹、极其古老、庞大到让人绝望的极阴煞气。像海啸一样从无字碑上爆发出来。
那些缩在角落里幸存的京圈名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冻成了僵硬的冰雕。
连直播间的画面都开始疯狂闪烁。布满了雪花般的干扰纹。
“警告!检测到超S级龙脉怨气!”
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沈音脑海里疯狂警报。
“天机屏蔽即将失效!宿主请立即撤离!”
沈音眼神狂热。根本没理会系统的警告。
她松开陆宴之的手腕。迎着那股能把通灵阶高手撕成碎片的煞气风暴。一步步走向无字碑。
风衣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五十年前。京城龙脉受损。”
沈音一边走。一边拔出靴子里的匕首。
“玄学界高阶修士一夜之间死绝。传承断层。”
她走到无字碑前。停下脚步。
仰起头。看着这块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巨大石碑。
“原来。全填在这了。”
沈音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划破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她抬起手。将流血的掌心狠狠拍在光滑的无字碑上。
“轰!”
暗金色的功德金光顺着她的血液。疯狂灌入石碑内部。
两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在石碑表面剧烈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鲜血顺着石碑的纹理快速蔓延。
原本光滑的表面。突然开始剥落。
一个个暗红色的名字。像用鲜血写就一般。密密麻麻的浮现在石碑上。
张天师。李道长。云隐真人……
足足三百多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五十年前玄学界的一位顶尖大能。
沈音转过头。视线直视半空中的直播镜头。
“看清楚了。”
她的声音穿透煞气风暴。极其清晰的传进全网几亿观众的耳朵里。
“这块无字碑下。压着一条龙脉裂缝。”
“五十年前。京圈的顶级财阀为了掠夺龙脉气运保家族长盛不衰。强行挖断了地脉。”
“龙脉反噬。天灾降临。”
“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用阴阳合同骗来三百位玄学界顶尖大能。将他们活活封死在这口枯井里。用他们的命和修为。强行镇压龙脉裂缝。”
沈音指尖点着石碑上那些泣血的名字。眼底杀意沸腾。
“404公馆。根本不是什么慈善晚宴的场地。这是资本家用玄学大能的命。给自己家族续命的屠宰场!”
全网死寂。
三秒钟后。弹幕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彻底霸屏。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三百条人命!三百个顶尖大师!就这么被资本活埋了?!”
“难怪现在连个真正的风水师都找不到!全被这群畜生害死了!”
“查!必须彻查!把今晚参加晚宴的这些资本家全拉出去枪毙!”
“沈大师!老祖宗!替他们报仇啊!”
民怨沸腾。
几亿人同时爆发出的愤怒和震惊。化作一股极其庞大的金色洪流。直接冲破了公馆上空的阴云。
功德金光像瀑布一样砸在沈音身上。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震惊值+50万!”
“震惊值+100万!”
“震惊值突破300万!深渊直播间领域彻底稳固!”
沈音沐浴在金光中。掌心猛的发力。
暗金色的灵力混合着功德金光。化作无数条锁链。死死缠住无字碑。
“吸。”
她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无字碑上囤积了五十年的滔天怨气。顺着锁链。疯狂涌入沈音体内。
眉心的暗红色纹路亮到刺眼。
通灵阶的修为屏障发出一声脆响。直接碎裂。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气势节节攀升。
稳固巅峰大圆满。
直到将无字碑上的最后一丝煞气抽干。沈音才缓缓收回手。
原本漆黑的石碑。失去了煞气的支撑。瞬间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恢复正常。
沈音转过身。掌心伤口已经自动愈合。
她看向二楼环形走廊深处。
一扇极其隐蔽的暗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
那是陈建国逃跑的方向。
“陆爷。”
沈音随手扯过一张桌布。擦掉匕首上的血迹。
“走。去收星耀娱乐的最后一点利息。”
陆宴之拎着黑刀。走到她身边。
纯黑色的眸子里。杀意和暴戾交织。
“留活口吗。”
“留一口气就行。”沈音冷笑。“死了太便宜他。”
......
暗门后。是一条极其狭窄的旋转楼梯。
直通地下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沈音走在前面。陆宴之紧随其后。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纯钢防盗门。
门上画满了极其恶毒的血色符文。
沈音连脚步都没停。抬起右脚。狠狠一踹。
“砰!”
重达几吨的钢门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里面的墙壁上。
地下密室的景象。瞬间暴露在直播镜头前。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祭坛。
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九幽聚魂阵”。
阵法中央。竖着一根粗壮的铁柱。
一个人被婴儿手臂粗的铁链死死锁在柱子上。
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和烟头烫伤的痕迹。
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肉已经和铁链长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陈建国站在阵法边缘。手里捧着一块血红色的舍利子。满脸癫狂。
听到钢门砸落的巨响。他猛的转过头。
看到沈音和陆宴之完好无损的走进来。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没死!你把无字碑破了!”
他声音尖锐。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沈音视线扫过阵法中央那个被锁住的男人。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眯。
江亦尘。
五年前红极一时的顶流巨星。
因为一场极其恶劣的丑闻身败名裂。随后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彻底销声匿迹。
原来。他根本不是疯了。
而是被星耀娱乐抽走了一魄。主魂被强行禁锢在这个地下祭坛里。当成了给陆星野提供气运的终极血包。
“陈建国。你星耀娱乐能做大。全靠吸手下艺人的血吧。”
沈音抬起手。直播镜头直接怼在陈建国脸上。
“顾辰是一个。江亦尘又是一个。”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为无字碑愤怒的网友们。看到铁柱上那个男人的脸。瞬间炸了。
“江亦尘!那是江亦尘!”
“天呐!他不是在精神病院吗!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五年前那场丑闻根本就是星耀娱乐自导自演的!他们为了毁掉江亦尘。故意给他泼脏水!”
“畜生!陈建国你个老畜生!把江亦尘还给我们!”
陈建国看着半空中的直播镜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星耀娱乐完了。他所有的底牌全毁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沈音!这都是你逼我的!”
陈建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狂吼。猛的咬破舌尖。一口浓血喷在手里的血红色舍利子上。
“聚魂阵!开!杀阵起!”
他死死盯着铁柱上的江亦尘。双手快速结印。
“江亦尘!我命令你!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血色舍利子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红光。直冲铁柱。
江亦尘猛的抬起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
纯粹的死寂。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杀意。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浑身肌肉瞬间暴涨。竟然硬生生扯断了锁住双手的粗壮铁链。
带着满身鲜血。江亦尘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疯犬。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沈音面门。
速度快到连直播间的镜头都只捕捉到一抹红光。
“找死。”
陆宴之眼神一寒。
高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沈音身前。手中黑刀带起一阵恐怖的音爆。狠狠劈向江亦尘。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江亦尘竟然徒手接住了陆宴之的煞气长刀。
黑色的煞气疯狂切割着他的手掌。鲜血狂喷。深可见骨。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握成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拳风。狠狠砸向陆宴之的胸口。
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陆宴之冷哼一声。抬起左手。硬接了这一拳。
两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在狭窄的密室里轰然炸开。周围的墙壁瞬间龟裂。
“陆爷。退后。”
沈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宴之猛的收刀。侧身让开。
沈音站在原地。脑海里直接呼出系统面板。
“兑换。引魂香。”
“叮。扣除5万震惊值。兑换成功。”
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冷香的线香出现在沈音两指之间。
她指尖轻轻一搓。
一簇暗金色的灵火在香尖亮起。
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笔直的飘向半空中。
江亦尘再次扑上来的身形猛的一顿。
那缕青烟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他的鼻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亦尘死寂的双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眼底的疯狂和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痛苦的挣扎。
五年的折磨。暗无天日的禁锢。被抽走一魄的撕裂感。
所有缺失的记忆。伴随着这缕引魂香。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啊——”
江亦尘双手抱住头。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建国站在阵法边缘。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
他疯狂的摇晃着手里的血色舍利子。
“江亦尘!站起来!我命令你杀了她!你这个废物!站起来!”
无论他怎么催动舍利子。江亦尘都毫无反应。
引魂香燃尽。
江亦尘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死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清醒和残忍。
他站起身。转过头。死死盯着阵法边缘的陈建国。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抹极其神经质的疯批笑容。
“陈总。”
江亦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透着地狱爬上来的阴冷。
“好久不见。”
陈建国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舍利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墙壁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老板!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江亦尘没说话。
他拖着脚踝上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走向陈建国。
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哗啦”声。
沈音站在不远处。指尖微动。直播镜头稳稳的对准了角落里的两人。
“各位。”
沈音语气极其平淡。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商品。
“今晚的压轴大戏。五年前顶流陨落的真相。各位慢慢欣赏。”
直播间里。几千万网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江亦尘走到陈建国面前。停下脚步。
陈建国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亦尘……亦尘我错了……你放过我……我把星耀娱乐都给你……我有钱……”
江亦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陈建国握着舍利子的右手臂。
“陈总。这只手。当年签了我的卖身契。”
江亦尘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残忍。
“我不要了。好不好?”
还没等陈建国反应过来。
江亦尘猛的发力。
伴随着一声极其恐怖的肌肉撕裂声和骨骼折断声。
“撕啦——”
陈建国的整条右臂。硬生生被江亦尘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溅了江亦尘满脸。
“啊——我的手!我的手!”
陈建国在地上疯狂翻滚。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密室。
江亦尘看都没看手里那条断臂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鲜血。一步一步走到沈音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
五年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顶流巨星。
双膝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膝跪地。
他仰起头。看着沈音。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虔诚的笑。
“我的命。从今往后。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