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开的烟尘还没散尽。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了进来。
没有任何废话。
拔电源,踹机器,像拎小鸡一样把吓瘫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往门外拽。
动作极其粗暴,专业得让人胆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混杂着刚才木偶烧焦的臭气。
导演被两个黑衣人架起胳膊双脚悬空。
他耳朵里的对讲耳机还在疯狂闪着红灯,里面传来星耀娱乐幕后大老板陈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拦住他们!不管是谁!顾辰绝不能被带走!那是星耀最后的底牌!”
导演喉结疯狂滚动,冷汗早已把后背的马甲全湿透了。
他挣扎着回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导演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里是星耀娱乐的私人包场!外面有几百个安保!
顾辰老师是陈总保下的人,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陆宴之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雷击木戒。
目光始终停留在舞台边缘那个女孩身上。
站在陆宴之身后的特助陈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上前。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导演那张肥腻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报警?”陈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职业的冷笑。
“好啊,顺便帮你们星耀的陈总叫辆救护车,他现在应该在总部顶楼的天台边缘。
风挺大的,容易站不稳。”
导演愣住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你什么意思?”
陈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
“就在五分钟前。星耀娱乐背后的三家主要控股财团,资金链全面断裂宣布破产。”
陈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你们那位不可一世的陈总,名下所有资产已经被银行冻结,他现在连买一根上吊绳的钱都掏不出来,拿什么保人?”
全场死寂。
连那些被拖拽的工作人员都忘了挣扎。
星耀娱乐那可是京圈排名前三的造星帝国,背后站着好几个顶级资本。
五分钟,仅仅五分钟,全盘崩溃?
导演双腿一软,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任由黑衣人拖着往外走,再也放不出半个响屁。
主摄像机虽然被拔了电源。但沈音刚才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几台备用机器。还在尽职尽责的运转着。
高清镜头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的传进了深渊直播间。
两千万网友的屏幕。彻底被弹幕淹没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哪个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
“五分钟搞破产星耀背后的财团?这得是多恐怖的资本力量!”
“是陆爷!绝对是京圈那位活阎王!除了他谁敢在京城这么狂!”
“啊啊啊啊陆爷好帅!这出场排面直接拉满!”
“‘例行消防检查’。神他妈消防检查!直接把门炸了!”
“沈大佬和陆爷!玄学顶流x京圈太子爷!这对CP我先磕为敬!”
陆宴之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烂木头。径直走向舞台。
停在沈音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陆宴之比沈音高出一个头。他微微低头。视线扫过女孩那张苍白却依旧透着股嚣张的脸。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根嚼得只剩半截的棒棒糖塑料棍上。
又看了一眼她背在身后的那根刻着“破”字的黑色长签。
“玩够了吗。”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沈音抬起眼皮。
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把嘴里的塑料棍吐进旁边的废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行。”沈音扯了扯嘴角。语气极其随意。“顺手收了点破铜烂铁。赚点零花钱。”
她指的自然是顾辰刚才按手印转让的星耀股份。
陆宴之轻嗤一声。
目光落在她有些发干的嘴唇上。
刚才强行开启深渊领域。又连出两根镇魂签。这女人的精神力早就透支了。偏偏还要在这里硬撑。
“出息。”陆宴之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右手。极其自然的抓住了沈音的手腕。
一股极其霸道却又异常温暖的至阳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渡进沈音的经脉里。
沈音微微一怔。
原本因为煞气反噬而隐隐作痛的胸口。瞬间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她没有挣脱。只是挑了挑眉。
“陆爷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荒郊野岭做慈善?”
陆宴之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后槽牙咬了一下。
“来抓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猫。”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
角落里。
刚才被木偶掐得半死的顾辰。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脖子上全是发紫的血印。衣服破烂不堪。
当他看清站在沈音面前的那个男人时。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疯狂的求生欲。
陆宴之!
京城陆家的掌权人!手眼通天的太子爷!
顾辰根本不知道陆宴之和沈音的关系。在他那被资本圈养的猪脑子里。顶级财阀之间都是利益互换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星耀倒了。他必须抱住一根更粗的大腿!
“陆爷!陆爷救我!”
顾辰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满手是血的想要去抓陆宴之的裤腿。
“这个疯女人要杀我!她用邪术害人!只要您保我。星耀所有的S级项目……不!我以后的所有收入。全归陆氏!”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是顶流!我有一千万粉丝!我能给您赚钱!”
陆宴之连眼皮都没往下抬一下。
他依旧看着沈音。握着她手腕的手连一毫米都没松开。
“陈铭。”陆宴之淡淡开口。
“在。”
“太吵。”
陈铭冷着脸。打了个手势。
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瞬间上前。
根本不给顾辰再开口的机会。
其中一个保镖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对准顾辰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砰!”
顾辰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一台报废的摄像机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疼晕了过去。
保镖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人拽住顾辰的一条腿。
直接往剧院外面拖。
顾辰的脑袋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磕磕绊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旁边。
瘫在地上容貌尽毁的白若水。看到这一幕。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死死捂着嘴。把尖叫声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拼命往阴影里缩。生怕引起这个活阎王的注意。
陈铭走到白若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天师府的白大师。”陈铭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陆爷让我转告天师府。从明天起。京城所有陆氏名下的产业。禁止天师府任何人踏入半步。”
白若水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
陆氏集团的封杀令!
这意味着天师府在京城的财路。被彻底掐断了!
“不……你们不能……”白若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哑声。
陈铭根本不听她废话。一挥手。
两个保镖上前。直接架起白若水。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深渊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爽!!!太他妈爽了!!!”
“拖出去!全给我拖出去!陆爷威武!”
“顾辰还想抱大腿?笑死我了。人家陆爷是来给老婆撑腰的!”
“天师府也被封杀了!大快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碾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渣渣!”
整个剧院后台。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陆宴之带来的人。
陈铭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烫金的黑色文件夹。双手递到沈音面前。
“沈小姐。这是陆爷吩咐办的手续。”
沈音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又抬头看向陆宴之。
“什么东西?”
陆宴之松开她的手腕。把左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打开看看。”
沈音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一份极其正规的地产转让协议。
上面赫然写着:星光大剧院及周边附庸地块。
转让方是陆氏集团。受让方。沈音。
最下面。陆宴之的签名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嚣张。
沈音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西郊十三号别墅的地皮。加上这个废弃剧院。”陆宴之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一盒几十块钱的饼干。“够不够买我三个月的命。”
沈音合上文件夹。
这块地皮因为当年那场大火。成了极阴之地。资本都不敢接手。
但在她眼里。这可是个天然的聚阴阵。用来养那些被她收编的阴间水军。再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星耀娱乐之前花了大价钱想洗白这块地。现在直接被陆宴之截胡送给了她。
这等于是拿着星耀的肉。在她面前炖了一锅汤。
“陆爷好大的手笔。”沈音把文件夹塞进帆布包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成交。”
她转过头。看向半空中那几台还在工作的备用摄像机。
指尖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手腕一抖。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
“啪!啪!啪!”
几台摄像机同时黑屏。
深渊直播间瞬间关闭。两千万网友面对着黑掉的屏幕。发出一阵意犹未尽的哀嚎。
剧院里。
最后几个黑衣人退了出去。顺手拉上了外面残破的铁门。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陆宴之手里的强光手电。打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走吧。”陆宴之转过身。“陈铭在外面备了车。”
沈音刚准备迈步。
突然。
脚底板猛地一麻。
一股极其阴寒、古老到让人窒息的死气。顺着帆布鞋的鞋底。疯狂的往脚踝上爬。
这股气息。和刚才木偶里的残魂完全不同。
它更深。更沉。带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
沈音瞳孔猛地一缩。
暗金色的望气之眼瞬间开启。
视线穿透了舞台焦黑的木地板。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地基。一直往下。
地下三十米深处。
一团极其庞大、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煞气源。正在缓缓苏醒。
就在同一秒。
陆宴之停下脚步。
他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那枚百年雷击木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咔。”
一道新的裂痕。在木戒表面炸开。
一丝暴躁的暗红色雷火。从裂缝里钻了出来。烫得陆宴之眉头猛地一皱。
他转过头看向沈音。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地下有东西。”沈音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声音冰冷。
陆宴之握紧了右手,雷击木戒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那股隐藏在地基最深处的恐怖存在。正在对他们发出警告。
或者说,是挑衅。
沈音手腕一翻。那根刻着“镇”字的黑色长签。再次滑入掌心。
星光大剧院的秘密。
根本不是十年前那场火灾。
那一百零八条人命,只不过是某个极其恐怖的阵法,用来掩盖地底真相的遮羞布!
沈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疯狂的战意。
“陆爷。”她握紧长签。“让你的人退到一百米外。”
陆宴之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他上前一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我的地盘。”陆宴之声音极冷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轮不到你一个人发疯。”
地底深处。
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声,缓缓传了上来。
整个剧院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