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烈日当头。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空气在高温下微微扭曲。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星耀娱乐总部大楼外。
沈音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大门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几百个年轻女孩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手里举着顾辰的应援灯牌,拉着十几米长的黑底白字横幅。
上面写着极其恶毒的诅咒。
看到沈音出现,人群像被捅破的马蜂窝,谩骂声一片。
“贱人!你还敢来星耀!”
“造谣顾辰哥哥!你去死吧!”
“滚出娱乐圈!不要脸的糊咖!”
刺耳的尖叫声混合着咒骂。声浪几乎要掀翻星耀大楼的玻璃幕墙。
几十个维持秩序的保安站在台阶上袖手旁观,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沈音站在原地,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目光平静的扫过这群陷入狂热的粉丝。
信仰造神,美色误人啊
这群人已经彻底被资本洗脑,成了最廉价的舆论载体。
一个染着黄毛、体型微胖的女孩冲破警戒线,挤到最前面。
她穿着顾辰的限量版应援服,满脸通红,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手臂抡圆。
“去死吧!”
半瓶矿泉水带着风声,直直砸向沈音的脸。
沈音直直的站在那里,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的往前一探。
“啪。”
塑料瓶颈被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夹住。稳稳的停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瓶身剧烈震动,里面的水却一滴都没洒出来。
黄毛女孩呆愣在了原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周围的叫骂声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沈音手腕微翻。
“砰!”
矿泉水瓶被原路掷回。重重砸在黄毛女孩脚尖前的水泥地上。
水花四溅。溅了她一裤腿的泥点子。
黄毛女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沈音的鼻子。
“你敢拿水泼我!你个糊咖有什么好嚣张的!今晚去凶宅你肯定被鬼撕碎!”
沈音看着她。
瞳孔深处。一抹极其隐秘的金芒瞬间炸开。
望气之眼。开。
眼前的世界变了。
黄毛女孩头顶。原本属于年轻人的鲜红朝气已经被抽干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灰黑色死气。
死气中。缠绕着一根极其刺眼的白绫。
白绫的一端连着女孩的眉心。另一端无限向外延伸。指向西南方向。
因果线断裂。大凶之兆。
沈音眼底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悲悯。
“我嚣张不嚣张。你看不到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广场上极其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穿透力。
黄毛女孩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咒我?”
沈音目光落在她眉心那团黑气上。
“印堂发黑。夫妻宫断裂。死气缠颈。”
她抬起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你老公是跑长途货运的。车牌号尾数三个八。对吧。”
黄毛女孩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粉丝信息!”
沈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现在打电话回去。让他别上西南方向的高架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你放屁!”
黄毛女孩气疯了。张牙舞爪的就要往上扑。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从她口袋里响起。
在死寂的广场上。这铃声像催命的更鼓。
黄毛女孩动作一僵。
她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交警大队。
她手指开始发抖。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声音很大。离得近的几个粉丝听得清清楚楚。
“是王海的家属吗?西南高架桥发生连环追尾。王海的货车冲下桥了。人当场没了。请你马上来市医院太平间认领遗体。”
“啪嗒。”
手机从黄毛女孩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周围的粉丝全懵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沈音。眼神里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像在看一个活见鬼的怪物。
沈音没再看那个崩溃大哭的女孩。
她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围得铁桶般的人群。瞬间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里。
沈音踩着满地丢弃的灯牌和横幅。穿过人群。
走到台阶前。
那几十个刚才还一脸冷笑的保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后背被冷汗湿透。
沈音走上台阶。目光淡淡的扫过挡在门口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直接撞在玻璃门上。
“开门。”
沈音吐出两个字。
保安队长手忙脚乱的推开旋转门。弯着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沈音迈步走进去。
把身后那群吓破胆的粉丝和刺眼的阳光。彻底关在门外。
......
星耀娱乐总部。顶层会议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昨晚顶层聚魂阵被天雷劈碎后留下的残息。
整栋大楼的风水。已经彻底破败。
沈音推开会议室的门。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尽头。坐着一个人。
王哥。
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左边脸颊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昨晚被沈音的因果线反噬。他的精神防线已经被彻底碾碎。
看到沈音走进来。
王哥身体本能的猛地一抽。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底的恐惧根本掩饰不住。
沈音拉开一张真皮座椅。坐下。
双腿自然交叠。后背靠在椅背上。
“顾辰不敢见我。派你这个半残废来送死?”
王哥死死咬着牙。牵扯到漏风的牙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黄皮纸袋。推到沈音面前。
“沈音。你别太得意。”
王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漏风的牙齿让他的发音有些可笑。
“陈总发话了。既然你接了今晚的综艺。这是你的解约合同。也是生死状。”
他指着纸袋。手指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签了它。今晚你只要进大剧院。一千万的违约金一笔勾销。星耀放你自由。”
沈音看都没看那个纸袋。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微亮。
“系统。干活了。”
她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系统已连接星耀娱乐内部网络。】
【正在破解防火墙……破解成功。】
【正在扫描财务数据库……】
沈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敲在王哥紧绷的神经上。
“一千万。买我一条命。”沈音看着王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星耀的算盘打得挺响。”
王哥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昨晚装神弄鬼毁了顾辰的阵法。就能翻盘?”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试图找回一点作为金牌经纪人的气势。
“星光大剧院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那是S级凶宅。十年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你今晚。必死无疑。”
沈音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下。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
【发现隐藏账本:阴阳合同备份文件342份。】
【发现资金流向异常:海外洗钱账户记录明细。】
【发现税务造假证据:偷漏税金额合计21.5亿。】
【数据打包完成。已自动发送至宿主加密邮箱。】
沈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个黄皮纸袋。
抽出里面的合同。
白纸黑字。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一千万的违约赔偿金。
“刺啦。”
沈音双手捏住合同的两端。轻轻一扯。
厚厚的一沓A4纸。瞬间被撕成两半。
王哥眼睛猛地瞪大。“你干什么!你不想解约了?!”
“刺啦。刺啦。”
沈音动作没停。将合同撕成细碎的纸片。
她随手一扬。
漫天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会议桌上。落在王哥那张裹满纱布的脸上。
“解约。当然要解。”
沈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合同。不该我签。”
她拿起手机。揣回兜里。
“回去告诉陈总和顾辰。”
“明天早上八点。准备好星耀的破产清算报告。还有……”
沈音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冷光。
“洗干净脖子。等警察上门。”
王哥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碎纸片。大脑一片空白。
破产清算?警察上门?
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沈音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这间豪华的会议室。
“风水破了。煞气反噬。这栋楼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王哥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浑身发冷。
......
下午三点半。
沈音走出星耀娱乐总部大门。
广场上的粉丝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地狼藉。
烈日依旧毒辣。
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安静的停在路边。
车牌号全是零。在京城。这是绝对权力和资本的象征。
保镖队长站在车门边。看到沈音出来。立刻恭敬的拉开后座车门。
沈音走过去。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陆宴之坐在另一侧。
他依旧是一身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左手拇指上的雷击木戒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木戒上的裂痕。似乎比早上又深了一分。
陆宴之转动着手里的半截佛珠。深邃的目光落在沈音身上。
“办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度克制的沙哑。
沈音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栋高耸入云的星耀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但在她的望气眼里。整栋大楼已经被浓郁的黑气彻底包裹。
大厦将倾。
沈音收回视线。转过头。对上陆宴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度张狂的笑。
“明天。星耀的股票会很有意思。”
陆宴之转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女孩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兴奋与杀意。喉结微动。
“去哪。”他问。
沈音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王哥身上那一丝煞气而变得更加充盈的灵力。
“回别墅。睡觉。”
她声音慵懒。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养足精神。今晚……”
沈音睁开眼。黑眸里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去大剧院。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