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胎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停在距离青山病院还有两条街的废弃工厂后巷。
雨刷器疯狂摆动。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远处那座隐没在夜色里的精神病院。
四周拉着高耸的电网,主楼连一盏灯都没开,像是一头趴在雨夜里等着吃人的野兽。
沈音推开车门。硬底皮靴踩进泥水洼里,积水溅湿了冲锋衣的下摆。
她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视线穿透雨幕,直直盯着病院外墙。
在她的望气之眼里,整座青山病院根本不是什么医疗机构。外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细线。
这些线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结界。每一根线上都沾着浓重的怨气。
这不仅是防御阵法,更是用来隔绝活人气机的报警网。
沈音摸着口袋里那块已经结出冰碴子的养魂木。温度越来越低了。
她脑子里快速推演。直接砸门硬闯是最蠢的办法。
一旦触动外围的红线,地下室那帮人至少有三分钟的时间把江亦尘的肉身冲进下水道。
天机阁既然敢把这里当加工厂,毁尸灭迹的流程绝对练过无数遍。
得切断他们的眼睛。
陆宴之从另一侧下车。他撑开一把黑色的定制雨伞,大步走过来,将伞面倾斜,挡在沈音头顶。
“陆氏的内卫在三公里外待命。”陆宴之看着远处的铁丝网,声音在雨夜里显得很沉,“强攻的话,五分钟能把这里推平。”
“等他们推平,江亦尘连灰都不剩了。”
沈音调出系统面板。账面上刚刚进账的十二万功德值还热乎着。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划走五万点。
【高阶核心权限:因果线物理切割已启动】
沈音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凭空一划。
空气里发出一声布帛撕裂的闷响。
病院外墙上那张由怨气织成的红网,从中间被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挂在围墙四个角的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同时熄灭。
“走。”沈音收回手。
两人顺着那道口子,直接翻进了病院的后院。
同一时间。
青山病院地下二层。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但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院长王德发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那身白大褂上沾满了褐色的斑点。
他手里捏着个一次性针管,大拇指推了一下活塞,针尖溢出一滴浑浊的绿色液体。
就在半分钟前,他接到了星耀娱乐法务总监张正明被抓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乱码。
星耀完了。陈建国折了。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太清楚天机阁的规矩。一旦外围的壳子被端,所有牵扯到核心利益的加工厂必须立刻销毁。
活人鼎炉、账本、甚至包括他这个院长,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耗材。
手术台上躺着个皮包骨头的人。
江亦尘的四肢被精钢打造的镣铐死死锁在床脚。
手腕和脚踝的静脉处插着粗大的导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一滴一滴流进床底下一个刻满梵文的铜瓮里。
这不是抽血,这是在抽活人的生气。
旁边站着个光头壮汉。这人没穿上衣,满背都是暗红色的邪僧刺青。
肌肉虬结,手里提着把开了刃的厚背砍刀。
“王院长,磨蹭什么?”邪僧队长吐了口唾沫,刀背敲在铁桌上当当作响,“上面的意思是,连魂带肉一块儿化了。这鼎炉的主魂已经被抽走,留着也是个废物。”
王德发手有点抖。
“这可是极品鼎炉!就这么毁了,天机阁那边的损失谁来担?”
他心里盘算着退路。江亦尘这具肉身养了五年,里面的气运纯度极高。
如果能偷偷把这具肉身运出去卖给黑市,下半辈子的跑路费就有着落了。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损失。”邪僧队长冷笑一声,“赶紧打药。刚才外围的阵法断了一根弦,肯定有条子摸过来了。”
王德发咬咬牙。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他拿着针管,走向手术台,对准了江亦尘脖子上的大动脉。
地下二层的厚重防盗铁门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是纯粹的暴力撞击。
铁门中间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紧接着,合页崩断,几百斤重的铁门直接飞了进来,重重砸在走廊的水泥墙上。
尘土飞扬。
沈音踩着碎石块走进来。冲锋衣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
陆宴之跟在她身侧。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王德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绿色的毒液流了一地,冒出阵阵白烟。
十几个满身刺青的邪僧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涌出来,提着砍刀把两人团团围住。
沈音视线扫过手术台上的江亦尘,又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铜瓮。
她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局势。这里的阵法比星耀大楼还要阴毒,直接动手容易伤到江亦尘最后一口活气。
得先把这帮人的注意力拉过来,拖延时间让养魂木里的主魂归位。
“敢坏京圈的鼎炉生意?”沈音冷着脸,直接把黑话抛了出来,“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这话一出。
王德发半张着嘴。
他脑子疯狂转动。京圈的鼎炉生意?难道是天机阁的其他派系来抢货了?
陈建国刚倒,就有人来接盘?这两人能悄无声息地破开外围阵法,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
邪僧队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音。
“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冒充上家?京圈的规矩,你懂几条?”
“规矩?”沈音往前迈了一步。
她手腕一翻,那块百年养魂木出现在掌心。木头表面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邪僧队长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高阶法器,专门用来收魂的。这女人手里拿着主魂,真的是来截胡的!
“把货留下,人滚。”沈音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找死!”
邪僧队长不再废话。他双手握紧砍刀,借着助跑的冲力,直接照着沈音的脖颈劈了下来。
刀风刮得地上的灰尘四下飞散。
陆宴之眼神一沉,刚要动手。
沈音抬起左手。
没有躲避,也没有结印。她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劈下来的厚背砍刀的刀刃。
极其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邪僧队长脸憋得通红,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把刀却像长在了沈音手指中间,纹丝不动。
沈音看着他,眼神跟看一具尸体没区别。
手指猛地发力。
骨头折断般的脆响传来。
精钢打造的砍刀,硬生生被两根手指折断。
断裂的刀片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沈音反手一挥。
刀片擦着邪僧队长的头皮飞过去,直接切断了他半边耳朵,最后深深插进后面的水泥墙里。
鲜血顺着邪僧队长的侧脸往下淌。他捂着耳朵,疼得满地打滚。
周围的邪僧全被镇住了。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王德发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师饶命......这都是天机阁的安排,我就是个打工的......”
沈音没理他,径直走向手术台。
陆宴之走过去,一脚踹翻了床底下的铜瓮。暗红色的腥臭血液流了一地,法阵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沈音把养魂木贴在江亦尘的眉心。
就在主魂即将归位的档口。
退到走廊尽头的邪僧队长,捂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
“砸场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墙上的一个消防警报器上。
那根本不是警报器,而是一个血色的机关。
走廊里的白炽灯全部崩碎。
周围的空气发生剧烈的扭曲,原本笔直的走廊,竟然像活物一样开始蠕动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