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靠在掉漆的木窗框上。冷风夹着雨丝往她领口里猛灌。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咬着夜空里那道最粗壮的暗金色气运。
散落的金光在暴雨中打着旋。失去了聚魂阵的强压,这些被剥夺的无主气运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它们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光芒正快速变得黯淡。
京城正中心的上空,云层翻滚得异常剧烈。
大片粘稠的黑气从地底透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这网带着浓重的腐臭味,直奔那些散落的金光兜头罩下。
黑网所过之处,连落下的雨滴都被冻成了黑色的冰渣,砸在道观的废墟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沈音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天机阁那帮老怪物鼻子真灵。聚魂阵刚塌,就想着隔空截胡。
这要是让他们把气运全吞了,星耀这五年的孽债等于给别人做了嫁衣,甚至还会培养出一个更难对付的怪物。
陆宴之把那枚微型硬盘揣进西裤口袋。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沈音身侧的风口上。
“京城那边有人在动手脚。”
陆宴之看着半空中那些被黑网黏住的金光。他脖颈处的紫黑色血管突突直跳,体内被压制的死气对那种黑气有着本能的排斥。
沈音没接话。她站直身子,军靴在积水里踩出沉闷的声响。
“想从我手里抢食,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她调出系统面板。深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五千万。
满屏的弹幕和打赏化作实质的功德值,数字正在疯狂往上滚。
沈音毫不犹豫,直接把账面上刚捂热的三百万功德值全部清空。
庞大的金色能量顺着她的指尖喷涌而出。她双手在胸前快速交叠,手指弯曲扣紧,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物归原主,诸邪退散!”
沈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规则。
这八个字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冲天而起,狠狠撞进那张黑网中心。
半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动静。
黑网被金色符文硬生生撕开一条大口子。那些被黏住的金光得到了指令,立刻摆脱了束缚,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京城方向的黑气剧烈翻腾了几下,似乎极为不甘心。但言灵之力的规则压制不可违抗,黑气最终只能悻悻地缩回云层深处。
海城,某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坐在床沿。他叫林泽,手里捏着一把白色的药片,眼神空洞地看着墙上那张自己三年前的选秀海报。
自从被星耀娱乐雪藏,他的运气就差到了极点。
连去餐厅端盘子都会被莫名其妙地辞退,写出来的原创歌曲总是离奇地丢失文件。
他闭上眼睛,准备把手里的药片塞进嘴里。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金光穿透地下室的墙壁,直接砸进他的眉心。
林泽猛地睁开眼。手一哆嗦,药片撒了一地。
他感觉到胸口那股压了三年的窒息感消失了。镜子里的那张脸虽然依旧消瘦,但眼底的灰败已经褪去,重新焕发出一种鲜活的生气。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无数个跳动的音符,一首绝佳的旋律自动拼凑成型。
桌上的破旧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业内知名音乐制作人的来电显示。
京城,某高档江景大平层。
当红流量小生楚浩靠在真皮沙发上。他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吹嘘自己刚拿下的S+级古装剧男一号。
他两年前花重金从天机阁的下线那里买了一个转运盲盒。
从那以后,他的资源好到爆炸,哪怕演技烂成渣,也能被粉丝捧上天。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脆响。
楚浩还没反应过来,几百斤重的吊灯直直砸了下来。
玻璃碴子混合着鲜血溅了一地。他捂着被砸断的右腿,在名贵的地毯上杀猪般地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那张整容脸,也被锋利的玻璃划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门口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经侦大队的!你涉嫌阴阳合同偷逃税款,立刻开门配合调查!”
深渊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卡得几乎不动了。
【我刚看到新闻,那个靠脸吃饭的顶流楚浩塌房了!被警察直接从家里带走,腿还断了!】
【报应!绝对是报应!他抢了我家哥哥的资源,现在终于遭天谴了!】
【沈大师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我宣布,从今天起,沈音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龙隐山道观废墟。
沈音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强行调用三百万功德值和言灵之力,让她这具本就虚弱的肉身彻底透支。
陆宴之眼疾手快,单臂揽住她的腰,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沈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按时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因果救赎完成。】
【底层逻辑闭环已修复。】
【恭喜宿主,解锁高阶核心权限:因果线具象化物理切割。】
沈音靠在陆宴之肩膀上,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这买卖划算。以前她要破阵,还得辛辛苦苦找阵眼,或者靠蛮力硬刚。
现在有了这个权限,只要让她看见因果线,她就能像剪毛线一样,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把对方的底牌铰个稀巴烂。
等于在规则层面上拥有了掀桌子的权利。
天机阁那帮人最好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走。”
沈音低声吐出一个字。
陆宴之没废话。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雕着云纹的古玉,指尖发力,直接捏碎。
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
周围的废墟、雨水、还有瘫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陈建国,全都在视线里扭曲褪色。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沈音脚底踩到了柔软厚实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没有了龙隐山那种刺骨的阴寒。
这是陆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陆宴之把沈音放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把那枚沾着泥水的微型硬盘扔在桌面上。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全员销假。明早股市开盘前,我要星耀所有的世俗资产全部冻结。陈建国手里的那些烂账,连夜打包送去经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干净利落的回复。
陆宴之松了松领带,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沈音。
“切断院线排片,发函给所有合作方终止星耀的代言。对家早就嗷嗷待哺了,陆家只要放个口子,群狼就会把星耀撕碎。”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沈音。
“玄学上的事你平了。世俗的场子,陆家接手。天亮之前,星耀娱乐这个名字会从京城的版图上彻底抹掉。”
沈音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靠在靠枕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天机阁不会这么容易咽下这口气。那道逃走的暗金色气运,牵扯的因果太大。”
她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大门,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
整扇门板被人从外面暴力踹飞,木屑四溅,重重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一队全副武装、连脸都罩在黑色战术面罩里的黑衣人,踩着军靴,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沙发上的沈音和办公桌后的陆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