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没入泥丸宫,沈音整个人悬在半空。
那颗拳头大小的命格光球钻入识海,带起一串灼热的金色符文,直接扣合在她的命盘正中。
二十年空缺的凹槽,在此刻被严丝合缝填满。
狂暴的天地元气自破损的穹顶轰鸣灌入,形成一道十米宽的乳白色气柱,直直砸在沈音的百会穴。
地脉在震动,整座地下祭坛的碎石被气流卷起,悬浮在半空。
沈音额头的青筋鼓起,整条脊椎骨发出连珠炮般的爆响。
这具躯壳底子太薄。
原身被剥夺了二十年的命格,经脉深处早已布满细密的暗伤。
如今完整的九天玄凰命格骤然归位,原本属于老祖宗的神魂与这具肉身疯狂挤压,经脉被硬生生拓宽三倍,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
“沈音!”
三步之外,陆宴之单脚踏碎一块青砖,手里的半月黑刃反握在掌心。
他没有贸然上前碰她。
这种层级的气运灌体,外力一旦介入,只会引发更恐怖的灵力暴走。
“死不了。”
沈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冷硬:
“护好三步之内,别让耗子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地下祭坛四周原本断裂的九百九十九根铁柱底部,突然亮起猩红色的血光。
那些深埋在水泥地基下方的引爆符文,在感应到纯阳玄凰气息的瞬间,全被激活。
这是天机阁在二十年前布下的后手。
一旦母子大阵被破,或者玄凰命格脱离控制,整座地宫就会自发启动连环绝户禁制,把方圆两公里彻底炸成深坑,让所有因果埋进泥土。
几十道带着硫磺恶臭的血色光箭,从石缝深处喷射而出,直逼沈音悬空的后背!
陆宴之身形侧移,手中的半月黑刃横扫而出。
纯粹的极煞死气化作一道两米宽的半月黑色风刃,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砰!砰!砰!
血色光箭撞在黑刃上的刹那,被霸道的煞气硬生生凌空震碎,化作漫天腥臭的红色光斑。
陆宴之单手持刀,脚踩八卦游龙步,黑刃在沈音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又有十几道自爆符文从地底破土而出,结成一张巨大的血网罩下。
陆宴之眼神一沉,体内死气狂涌,长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给老子碎!”
黑色的刀芒冲天而起,把血网从正中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狂暴的气浪把四周倒塌的汉白玉碎块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边缘。
陆宴之握刀的手腕微微发麻,虎口崩开一道细小的血口,但他脚下的步子半寸都没退。
他死死卡在沈音身前三步的位置,挡住了所有来自地底的偷袭。
半空中,沈音闭着双眼,神魂正在识海中进行最凶险的搏杀。
那是原身残存的怨气与天道规则的最后一次碰撞。
二十年的委屈、痛苦、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绝望,化作滔天的黑雾,试图将那颗金色的命格吞噬。
沈音的神魂立于识海中央,抬手按在那团黑雾之上。
“你的仇,我报了。”
“沈千秋已废,天机阁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安心散去。”
随着沈音的意念落下,识海深处的黑雾渐渐平息,化作一缕纯净的念头,彻底融入命格之中。
神魂与肉身的最后一丝隔阂,消弭于无形。
契合度,百分之百!
轰!
沈音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一头百丈大小的九天玄凰虚影自她背后舒展开来,巨大的金色双翼遮蔽了整座地下大殿的穹顶。
神凰仰天长啸,清越的凤鸣穿透了数十米厚的土层,直接在京城西郊的夜空上方炸响!
残存在祭坛废墟里的阴煞、尸毒、自爆符文,在这声凤鸣之下,被浩荡的浩然正气直接涤荡成灰烬。
沈音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处,金色的重瞳缓缓旋转,原本滞涩的境界壁垒如摧枯拉朽般被冲破!
御煞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灵力如长江大河般在奇经八脉中奔涌不息,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破妄阶的真正门槛!
她冷冷吐出一句:
“吾之道基,今日方才圆满!”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回九天玄凰命格,消除宿主肉身一切先天暗伤!】
【因果反噬彻底阻断,全域震惊值持续暴涨中......】
【监测到宿主神魂蜕变,原‘太古相术天眼’已自动进阶为‘破妄神瞳’!】
【破妄神瞳:看破世间一切血脉虚妄,直视因果核心,无视任何同源血脉压制。】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飞速划过。
沈音收敛周身气息,百丈神凰虚影缓缓隐入体内。
她身形微动,整个人自半空缓缓落回地面。
踏。
沈音一步自半空踏落,鞋跟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踏步声。
陆宴之收起半月黑刃,偏过头看着她。
沈音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那层惨白憔悴的病容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莹白如玉的肤色,双眸清亮,周身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恭喜沈大师,重获新生。”
陆宴之将短铳插回枪套,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不过你再不收工,外面的特调局特勤组就要把整座山头围水泄不通了。”
沈音理了理凌乱的袖口,目光扫过角落里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以及瘫在石堆里神智全无的沈千秋。
“走吧。”
沈音转过身,向着地宫出口走去:
“给齐锋发个信号,让他带人进来洗地。”
“千秋集团完了,但天师府燕山后山十七号地桩的那笔血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