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单兵火箭筒在黑夜里喷出赤红的尾焰。
破空呼啸撕开林间的冷雾,三枚反装甲火箭弹成品字形,直奔指挥车顶部砸落。
陆宴之站在车顶。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向侧方平平递出。
嗡!
漆黑的死气从掌心狂涌而出,三尺长的半月黑刃跳出刺目的黑色弧光,凌空横扫!
黑刃切过空气,卷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煞气风暴。
当头两枚火箭弹刚撞进煞气范围,引信甚至来不及触发,整枚弹体就被生生切成两段,残存的推进剂在半空中爆成两团毫无杀伤力的火球。
第三枚火箭弹擦着车体掠过,在后方的假山石上炸开,碎石崩飞,打在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上叮当作响。
车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阿力单臂端着大口径短铳跳下车,左手小臂上的石膏吊在胸口,绷带外渗出暗红的血迹。
他抬手连扣扳机。
砰!砰!砰!
重型铅弹打穿两百米外的树干,那名扛着发射筒的雇佣兵胸口爆开碗口大的窟窿,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灌木丛里不再动弹。
“陆爷,外围雷区清干净了。”
阿力吐掉嘴里的焦黑烟渣,眼底布满血丝。
“沈千秋手里的雇佣兵全缩回内圈了,这帮孙子在主堡外头架了三挺重机炮,把正门压得死死的。”
陆宴之从车顶跃下,黑色风衣下摆掠过满地碎铁片。
他踩着焦黑的泥土前行,脖颈处的黑色命纹泛着冷冽的暗芒。
“特调局那边到哪了?”
“齐队带着人在三公里外设卡,京城内卫把整条西郊公路全封了。”
阿力快步跟上,换弹匣的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停顿。
“齐队传话过来,今晚千秋集团名下七家银行账户被最高检和特调局联手冻结,沈千秋已经没退路了。困兽犹斗,她这是打算拿整个庄园垫背。”
话音未落,头顶夜空突然传来剧烈的气流轰鸣。
狂风压弯了四周的白杨树,枯枝败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两架改装过的黑色武装直升机自山脊后方拔地而起,机头两侧挂载的双联装机炮泛着森冷幽光,两道探照灯光柱如利剑般钉在陆宴之脚下。
“陆先生,退回去!”
直升机上的高音扩音器里,传来生硬怪异的中文。
国际雇佣兵团长坐在机舱边缘,手里捏着起爆遥控器,声音通过气流刮擦过来:
“沈女士付了三亿美金买我们的命,今晚谁踏进庄园一步,谁就得死!”
“退一步,大家相安无事;进一步,整座山峰一起上天!”
陆宴之停下步子。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强光,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三亿美金?”
陆宴之单手抬起黑色短铳,嗓音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桩寻常的并购案。
“阿力,查查这支佣兵团在苏黎世的信托账户。”
阿力低头扫了一眼战术平板,飞快汇报:
“代号黑曼巴,核心骨干二十二人,家属全部安置在日内瓦湖畔。信托托管在瑞士联合银行,总资产两亿四千万。”
陆宴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中的直升机:
“通知离岸结算中心,动用陆氏授信,十分钟内把他们的担保基金打穿。”
“我要让他们连买棺材的本钱,都变成负数。”
直升机上的雇佣兵团长耳麦里突然爆出一阵密集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脸色骤变,眼底满是惊骇。
“你疯了!陆宴之!你敢跨境清算?!”
“杀你,用不着跨境。”
陆宴之眼神骤冷,周身的极煞黑气彻底暴走!
轰!
黑色火焰自他脚下轰然升腾,地面寸寸焦黑皲裂。
他手中的半月黑刃瞬间暴涨三丈,锋刃边缘跳动着纯粹的死煞电芒,狂暴的威压让方圆百米内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十分钟内,我要沈家寸草不生!”
关键台词掷地有声,砸在死寂的夜空里!
陆宴之双足发力,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猛然塌陷数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长虹,拔地而起!
“开火!杀了他!快开火!”
雇佣兵团长歇斯底里地嘶吼,手指狠狠按向机枪扳机。
哒哒哒哒哒!
机炮喷出长达两米的炽热火舌,密集的穿甲弹雨铺天盖地泼洒而下。
然而,那些足以撕碎轻型装甲的特种弹头,在撞上黑色煞气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消融成滚烫的铁水!
陆宴之凌空踏步,手中的三丈黑刃带着斩断山岳的霸道威势,迎头斩落!
“死。”
冰冷的一个字吐出。
黑色长刃宛如死神的巨镰,平平划过武装直升机的机身!
没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巨响,只有利刃切开黄油般的平滑。
整架造价数千万的武装直升机,连同机舱内的雇佣兵团长,在半空中被齐齐切成两半!
轰隆!
燃油殉爆的火球照亮了半个京郊夜空。
直升机残骸拖着滚滚浓烟,呼啸着砸向沈家庄园的主楼正厅!
轰!轰!
主楼的外墙被砸穿一个巨大的豁口,烈火迅速蔓延。
残存的雇佣兵们被这非人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防线瞬间崩溃,丢盔弃甲地往山林深处溃逃。
阿力单手端枪,带领陆氏卫队的重装特勤如潮水般压了上去,枪声在庄园内外零星响起,迅速清理残敌。
陆宴之自半空中飘然落地,风衣上没有沾染半点火星。
他大步穿过燃烧的门廊,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主堡前厅。
然而,就在他踏上台阶的刹那。
轰隆一声闷响!
地下千米处传来的沉重震动,竟顺着地基一路反冲上来!
原本已经暴露出的地下通道入口处,数块重达几十吨的承重防爆花岗岩巨石轰然滑落,严丝合缝地将入口死死堵死!
那是沈千秋在地下启动了自毁隔绝机括!
碎石与浓烟翻腾,通道被完全封锁。
“陆爷!入口被堵死了!”
阿力冲上来,看着那块巨石,咬牙道:
“这是军用级防爆闸门配花岗岩封堵,常规破拆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陆宴之站在巨石前,面色阴沉得滴出水来。
他正欲调动体内死煞强行轰碎巨石,整个人却突然剧烈一晃。
嗡!
胸口处的衣料底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那是生死契的命线!
原本平稳流转的因果契约,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钻心刺骨的阴寒与撕裂感,顺着命线倒灌入陆宴之的经脉。
这种痛感不属于他,而是来自契约的另一端——沈音!
陆宴之抬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缝间青筋暴起,眼底的暴戾杀意如火山般翻涌。
地下千米,万骨血池大殿。
沈音原本平稳站立在青石台阶上的身形,冷不丁顿住了。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轻哼,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周身经脉深处爆发开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成千上万只嗜血的毒蚁,在骨髓深处疯狂噬咬、撕扯着她的每一寸经脉。
高台之上。
沈千秋看着沈音忽然苍白的脸色,原本因外围爆炸而惊慌的神情,瞬间化作扭曲的狂喜。
“药力发作了......”
沈千秋死死抓着白骨栏杆,尖声嘶笑:
“二十年前埋在你骨头里的九道断魂锁,终于醒了!”
“我的好女儿,你全身的血脉,都是在为我真正的长女温养药引啊!”
血池上方,那具万年玄冰巨棺中。
漆黑干瘪的鬼手猛然一抓,棺盖被彻底掀飞!
一股冲天的青黑尸气如狂龙出海,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自棺内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