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车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气。
顶棚上的节能灯管隔着七八米才亮一盏,昏暗的光线落在水泥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阴影。
电梯下行的提示音叮的一声散开。
双开不锈钢轿厢门朝两侧滑开,江亦尘先迈出半步,战术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沈音跟在后头,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散漫。
红旗轿车停在正对电梯口的VIP车位上,车漆在微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就在两人跨出轿厢不足三米的当口,头顶的消防喷淋管道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啸。
嗡——
高频声波发射装置在暗处启动,空气震颤着撞击耳膜,连带着地面的细沙都跳动起来。
轰隆!
两侧通道顶部的重型防火卷帘门同时砸落,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大片灰尘。
退路断了。
主通道尽头的承重柱后面,走出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死士。
这些人脸上扣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特制的重型破灵弩。
手臂粗细的合金弩箭搭在滑轨上,箭头涂抹着一层黏稠的草绿色药膏,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沈音,江亦尘。”
车库东侧的配电箱阴影里,雇佣兵队长迈步而出。
他手里提着两颗遥控引爆器,拇指按在红色保险盖上,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沉闷生硬。
“沈夫人交代过,二位在上面赢了八十个亿,这笔买卖做得太大,命就得留在这底下。”
话音未落,队长拇指按下!
轰!
车库通往地面的主坡道处腾起一团火光,承重墙上预埋的塑胶炸药爆开,数吨重的混凝土碎块坍塌下来,将唯一的车辆出口彻底堵死。
烟尘翻滚着涌向车库中央。
十二道红外激光准星从不同的承重立柱后探出,交错着落在江亦尘和沈音的心口与眉心。
“破灵散克制一切道家罡气,沾上一滴,三秒内融穿经脉气海。”
雇佣兵队长抬起右手,军靴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江总,你名下的院线我们拿不到,拿你的人头去沈家领赏,也是一样的价钱。”
江亦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跳动的四个红点,嘴角扯了扯,眼底透出一股凶戾的死气。
“拿我的头领赏?”
江亦尘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骨发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沈千秋手里的钱看来是真见底了,找了这么一帮连行规都没摸清的货色。”
沈音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背靠着电梯旁的承重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速战速决,上面空气不好,下面更臭。”
“得令。”
江亦尘吐出两个字。
破灵弩机括扣动的脆响同时爆发!
咻!咻!咻!
四支合金重箭撕裂烟尘,带起惨绿色的尾迹,直奔江亦尘的面门和前胸扎来!
这种专门针对玄门修士研发的重型破灵武器,就算是通灵阶的高手正面对上,护体灵光也会被瞬间腐蚀崩解。
然而,江亦尘根本没有运起任何灵力。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重箭,右脚踏碎脚下的水泥地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
当!
江亦尘抬起左臂,徒手抓向激射而来的合金弩箭!
淬满破灵散的箭头扎在他的掌心,发出金铁撞击的锐响,绿色的药膏顺着皮肉滑落,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失痛狂暴的活煞肉身,根本不修气海,何来经脉可腐!
江亦尘手腕猛然拧转,合金箭杆当场被扭成麻花。
“这不可能!”
一名持弩的雇佣兵瞳孔放大,正要后退装填,江亦尘的身影已经撞破烟尘到了眼前。
咔嚓!
江亦尘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防毒面具,单手发力,防弹面罩连同下方的面骨一起被捏得塌陷下去。
惨叫声甚至没能冲出喉咙,那名死士整个人被江亦尘抡起,狠狠砸在旁边的水泥立柱上。
混凝土立柱被撞出一个深坑,死士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当场没了声息。
“开火!全员开火!”
雇佣兵队长厉声狂吼,端起腰间的微型冲锋枪疯狂扫射。
密集的特种穿甲弹形成一片金属风暴,带着刺耳的尖啸笼罩了整片区域。
子弹打在江亦尘的战术风衣上,打出一个个弹孔,撞击在他灰白色的死皮上,不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弹头变形崩落,甚至无法穿透肌肉层。
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沈千秋养的狗,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亦尘从腰间拔出那柄通体黝黑的军刺,反手一记横斩!
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死士连同手中的冲锋枪,被锋利的军刺硬生生拦腰斩断,合金枪身断口整齐,鲜血混着内脏喷洒在水泥地面上。
剩下的几名雇佣兵彻底慌了神。
他们是在境外战场上舔血杀人的职业死士,见惯了被枪弹撕碎的尸体,却从未见过顶着重型弹雨肉搏、连防弹重弩都能徒手捏碎的怪物。
“退!往配电室退!”
雇佣兵队长扣动扳机的手指开始发软,一边倒退一边抓起腰间的备用高爆手雷。
就在他拔掉保险销的瞬间,一道轻微的破风声从他头顶掠过。
沈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配电室上方的通风管道旁。
她指尖夹着一枚普通的纯银发卡,随手一甩。
银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穿透了雇佣兵队长的手腕手筋。
噗!
手雷从队长无力的指缝中滑落,掉在脚边的泥水坑里。
还没等手雷引信跳动,江亦尘已经如重型战车般碾压而至,一只大脚重重踩在手雷上方,硬生生将手雷踩进了水泥地面半寸深。
闷响从地底传出,气浪只吹散了江亦尘脚边的灰尘。
江亦尘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雇佣兵队长的胸骨正中。
咔嚓脆响连成一片,队长的战术背心当场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后背砸在配电箱的铁门上,将厚重的铁门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十二名境外死士,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间车库。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在大厅里蔓延。
沈音从通风管道上轻巧落地,鞋底踩在干燥的地面上,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她走到瘫软在地的雇佣兵队长面前。
对方嘴里不断往外咳着血沫,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眼神里全是对死亡的绝望与恐惧。
江亦尘上前一步,用军刺挑开对方战术背心内侧的暗袋,从里面挑出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针剂管,递到沈音面前。
管壁上贴着天机阁特有的青铜云纹封条。
“破灵散的母液解药。”
沈音扫了一眼,随手收进内袋。
这东西虽然对江亦尘无用,但天机阁既然大批量用在境外死士身上,后面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掉在碎石堆里的一部军用加密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传出一道冰冷且带着歇斯底里的中年女人声音。
正是沈千秋。
“第一队,江氏影业地下车库的活口清理干净没有?”
沈千秋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水流翻滚与沉闷的锁链碰撞声。
“天机阁的邪医已经就位,血池水位正在见底。”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残忍。
“子时之前,必须把药引的心头血带回血池。”
“谁要是耽误了长女还魂,我就把他全家填进十七号地桩当肥料!”
咔嗒。
通讯中断,红灯熄灭。
江亦尘抬脚将那部通讯器踩成碎片,转头看向沈音。
沈音看着被炸塌的坡道出口,破妄灵光在眸子深处一闪而过。
“她手里的药引不多了。”
沈音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
“走吧,回陆氏庄园,等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