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陆氏庄园地下密室。
厚重的防爆铅门将地表的一切动静阻隔在外,室内只有中央换气管道送出的微风,吹得桌面上的羊皮纸卷边微微晃动。
沈音坐在黑曜石长桌前,右手指尖死死按在那张染血的黑白照片上。
暗金色的天眼符文在瞳孔深处高速流转,原本静止的相纸表面,那些暗红血渍开始像活物般渗出丝丝缕缕的红线。
识海深处,淡金色的系统界面剧烈震荡。
“警告,正在尝试读取深层因果印记......”
“检测到命宫防御禁制,目标神魂深处存在九道天机阁‘断魂锁’,记忆回溯受阻。”
沈音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天机阁的手段还真是一脉相承,抽了别人的气运,还要在神魂上钉死九道锁,生怕受害者死后变成厉鬼去索命。
“陆宴之,帮我守住外围气场。”
沈音话音刚落,左手掐起正统天罡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笔直点在照片右下角那一串被针孔刺出的生辰八字上。
陆宴之半步未退,反手扣住长桌边缘,腕骨处的黑色命纹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霸道凌厉的煞气结成一面厚重的黑色光盾,硬生生将密室四壁封得水泄不通。
“放心施为,今晚哪怕天塌下来,也落不到你头上。”
男人的声音极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沈音不再分心,纯阳真气顺着指尖轰然灌入照片。
轰!
密室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去,四周的墙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剥离。
原本冰冷的黑曜石长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暗红血光。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间地下暗室。
刺鼻的人油与硫磺气味扑面而来,耳畔充斥着婴儿凄厉至极的哭嚎声。
沈音以神识虚影立在半空,破妄天眼穿透层层血雾,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下方的景象。
法坛之上,摆着两个用白玉雕琢的摇篮。
左侧的摇篮里,躺着一个刚出生不久、浑身泛着青黑死气的女婴,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已然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夭折之相。
右侧的摇篮里,则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健康女婴,天灵盖上方隐隐盘旋着一道金红交织的玄凰虚影,那是玄门千年难得一遇的九天玄凰命格,生来便承载着无上福泽与浩瀚气运。
法坛前,站着一个身穿奢华定制风衣的年轻女人。
沈千秋。
二十年前的沈千秋,远比现在年轻貌美,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扭曲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大师,只要能救活我的长女,千秋集团半数资产,以及燕山北麓的三百亩地皮,全是天机阁的!”
沈千秋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双手死死抓着旁边黑袍老者的衣袖。
黑袍人手持一根寸许长的剔骨银针,冷冷扫了沈千秋一眼。
“沈董,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我沈千秋有的是钱,哪怕阎王爷亲自来收人,我也能拿钱买通判官!”
沈千秋指着右侧那个健康的婴儿,眼神里没有半点母亲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狠毒。
“这个从孤儿院抱来的贱种,生来就是我女儿的药引子!动手,把她的骨髓、精血和这身玄凰命格,全都抽出来换给我女儿!”
凄厉的啼哭声在法坛上炸响。
黑袍老者手腕一翻,九根淬了剧毒与死咒的透骨钉,残忍地顺着健康女婴的天灵盖、琵琶骨、命门穴生生钉了进去!
鲜红的精血顺着引魂槽疯狂涌出,化作滚滚金红气流,硬生生灌入了那个夭折女婴的体内。
原本快要咽气的长女,在这股庞大气运的冲灌下,皮肤重新恢复红润;
而那个被抽干了命格的女婴,头顶的玄凰虚影寸寸碎裂,天灵处被强行打入九道漆黑如墨的断魂锁!
“命格已换,但此子承载了滔天怨气,若直接弄死,必成极煞厉鬼反噬令嫒。”
黑袍老者收起银针,语气森冷。
“将她扔进俗世最底层的泥潭里,任由万人践踏、受尽屈辱,用世俗浊气慢慢磨灭她的神魂。等二十年后大阵成熟,再取她的心脏填入十七号地桩,此事方能万无一失。”
沈千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血泊中微弱抽搐的女婴,嘴角溢出一声嫌恶的嗤笑。
“一条下贱的药引子而已,能给我女儿挡灾延命,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叫人把她扔去江城,随便找个姓沈的破落户养着。”
画面至此,血光轰然爆散!
密室内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沈音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那张老旧照片上的暗红血迹彻底化为焦黑的粉末,随风飘散。
沈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周身翻涌的杀机冷冽得像万载不化的玄冰,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原本以为原身只是沈家不受待见的弃女,被资本和渣男联手坑害至死。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
根本没有什么血脉至亲,更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家庭矛盾。
从二十年前降生的那一刻起,原身就是被千亿财阀沈千秋亲手推进地狱的替死鬼!
她原本承载九天玄凰的无上气运,被生生抽离,用来维系沈千秋那个死婴的肉身;她被万人唾骂、全网黑嘲、最终在凶宅中绝望死去的悲惨命运,全都是沈千秋为了消磨怨气而精心设计的屠宰场!
“沈音?”
陆宴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音周身气机的异变,一步跨到她身侧,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
沈音缓缓抬起头,双眸之中暗金神芒暴涨,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原来这具身体的仇,不单单是一个顾辰和陆星野。”
沈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雷霆之威。
“源头在那座千亿沈家的大宅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音抬起右手,食指如剑,凌空虚点!
识海深处,原本死死封印在命宫之上的九道天机阁断魂锁虚影,在破妄阶神识与九天琉璃脉的纯阳真气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砰!砰!砰!
九道黑色锁链虚影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色光屑彻底湮灭!
随着断魂锁的碎裂,潜藏在肉身最深处、属于原身二十年来的所有委屈、不甘、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纯净无暇的灵光,毫无保留地融入了沈音的神魂之中。
神肉归一,因果圆满!
原身残留的执念在消散前,化作一声轻柔的叹息与释怀。
“多谢......”
沈音吐出一口浊气,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再无半点滞涩,伪破妄阶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就在这时,长桌一角放置的陆氏顶级军用情报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高频蜂鸣声。
红色的加密警报灯在昏暗的密室中疯狂闪烁。
陆宴之眉头微蹙,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带着最高权限标记的全球加密快讯:
“报告陆爷!十分钟前,千秋集团掌门人沈千秋的私人湾流公务机已强行降落京城国际机场VIP停机坪,同行的还有海外黑市顶级医疗团队与十二名天机阁死士!”
密室内的空气,在一瞬间骤然紧绷。
沈音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京城北方的夜幕,指尖纯阳真气流转不息。
该来的,终于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