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体穹顶破开的大洞灌进刺骨北风,卷着满地碎石与白灰。
悬在防爆高墙上的陆星野只剩下一具残破皮囊,肩头与双膝被三枚铜签死死凿进水泥深处。
他耷拉着脑袋,喉管里不断翻滚着黏稠黑血。
悬浮在半空中的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枚雷纹铜签排成笔直一线,签尖泛着刺目的金芒,锁死了他胸口与腹部的五处命门。
“沈音,你杀不了我。”
陆星野抬起那颗挂满尸蛆的头颅,嘴角扯开一个豁口。
“这块天机阁母盘融了我十年的心头血,早就跟这具肉身长在一起了。”
“母盘里面压着你的生辰八字,你只要动它,你的原身命格就会跟着这块烂肉一起烂掉!”
沈音立在满地狼藉的中央舞台,指尖捏着刚从白若水身上缴获的那叠染血信件。
她看都没看陆星野一眼,随手将羊皮信揣进大衣口袋。
“十年了,借来的皮穿久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沈音右臂轻抬。
附着在她小臂上的半月痕迹泛起温润流光,御煞巅峰的浑厚气机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嗡!
五枚悬空的雷纹铜签齐齐发出龙吟长啸。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众生的给我吐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音并起的剑指凌空下按。
五道金光撕开昏暗的场馆,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直贯而下。
第四签凿穿膻中,第五签破巨阙,第六签贯气海,第七签钉左肋下天枢,第八签穿右肋下大横。
五枚青铜长签精准无比地扎进陆星野的五脏六腑。
没有活人的鲜血喷溅。
自伤口处涌出来的,只有一股股泛着恶臭的黑灰死气,以及五条粗如儿臂的暗金色丝线。
“啊啊啊啊——!”
陆星野发出凄厉惨嚎,身躯在钢筋水泥墙面上疯狂弹跳抽搐。
他胸口嵌着的那半块漆黑命盘被五道纯阳雷火硬生生灼烧得通红,深扎在他心脏深处的黑色肉须开始一根根崩断。
看台上方数千平米的环形大屏幕上,直播信号骤然亮起刺目的金红杂波。
画面被放大投射在全场十万人眼前。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陆星野那颗干瘪发黑的心脏表面,缠绕着千百道细如发丝的金芒。
那些金芒原本属于星光大剧院惨死的一百零八名少年,属于被他暗中抽取阳寿的数万粉丝,更属于十年前被顾沈两家联手抽干气运的原身沈音。
“沈音!住手!老天师在看着!天机阁在看着!”
陆星野眼球暴突,黑紫色的眼皮外翻,嘴里喷出大团黑雾。
“你抽走气运,后山十七号地桩立刻就会反噬,陆家那三十六条命谁也别想保住!”
沈音缓步向前迈出三步,脚底踩碎焦黑的舞台木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天师府自顾不暇,白若水现在就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台下,你指望谁来救你?”
沈音指尖在虚空中猛力一扯。
金色丝线自陆星野心口被大片剥离,纯阳灵气化作一只金灿灿的无形巨手,顺着五枚铜签的阵眼狠狠探入他胸膛之内。
陆星野胸腔里的白色尸蛆在金光照耀下噼啪作响,眨眼化作青烟。
那颗漆黑如墨、刻满九幽死咒的半月命盘,被巨手硬生生从他心肌深处连根拔起。
咔嚓!
盘体碎裂声响彻整座工体。
伴随着命盘脱体,万千道被困十年的金色气运化作漫天流光,呼啸着从陆星野体内喷涌而出。
其中最大的一道纯金气柱足有丈许粗细,在半空盘旋半圈,直冲沈音天灵盖灌注而下。
沈音周身亮起璀璨夺目的功德金光。
原本属于原身被夺走的命格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归位,她右臂上的半月黑痕金光流转,与体内纯阳真气完美交融,气势一路攀升,将整座场馆的阴霾扫荡一空。
而其余细碎的万千金芒,则如漫天星斗般洒向看台四周。
原本面色惨白、手脚冰凉的观众们只觉得胸口一暖,被噬血手环吸走的微弱生机悄然回流,不少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
失去所有气运支撑的陆星野,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他的皮肉迅速失去水分,像受热的蜡油一样顺着防爆墙往下淌,露出里面森白枯槁的肋骨。
“还给我......那是我的运......我的命......”
陆星野耷拉着下巴,声音虚弱得只剩下喉咙里的破风声。
沈音站在高墙下方,垂眸看着这个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她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之中,最后一枚长达三尺的暗金镇魂总签由虚转实,细密的金色符文沿签身飞速流转,签尖锋芒毕露,直指陆星野眉心天灵。
第九签,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