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体废墟正中,冷风顺着穹顶豁口灌入,卷起地面的焦灰。
陆星野瘫在碎木堆深处,五根指骨卡在胸腔的烂肉里,硬生生将那枚半月命盘拽了出来。
黑血顺着盘面的刻纹淌下,命盘中心的天机阁半月印记泛起浓郁死气。
“沈音,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陆星野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刮。
他仰着脖子,残破的喉管剧烈鼓动。
“天师府不要我,天机阁把我当药渣,连这具身子烂了三年都没人管......但今晚,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沈音垂眸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掏出个烂盘子,就能给你垫背?”
“这是整座工体的地脉阵枢!”
陆星野狞笑一声,枯骨般的指尖狠狠抠碎了命盘边缘的一角。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场馆内格外扎耳。
整座工人体育场的地面突然猛烈晃动起来。
看台两侧的承重钢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防滑钢板裂开数道深沟,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轰鸣,宛如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层下方翻身。
工体地底的九幽阴脉与死煞,在这一刻被这枚命盘彻底引动。
沈音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半尺。
她低头扫了一眼地缝中涌出的黑气,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陆星野这是把自己的残魂当成了引信,一旦强行将他斩杀,命盘彻底崩解,整座场馆的地基会在三秒内全面沉陷,看台上的十万人全得被活埋。
拿十万条人命当地脉锁,这疯子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
“沈音,动手啊!”
陆星野狂笑起来,胸口的黑血化作滚滚黑雾,顺着命盘的缺口疯狂倒灌进他的躯壳。
“一掌劈死我,十万人陪我一起下地狱!你不是要做救世的老祖宗吗?你杀啊!”
黑雾升腾而起。
陆星野原本干瘪的身躯在煞气的灌注下诡异膨胀,骨骼拉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
眨眼间,一尊高达三丈的黑煞魔影自废墟中拔地而起。
魔影周身长满森白的骨刺,面孔扭曲成无数张哀嚎的冤魂面孔,巨口张开,疯狂吞噬着周围仅存的月光与微弱照明。
整座主舞台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看台上的人群刚从百鬼退散的震撼中回过神,又被这股剧烈的地震与遮天蔽日的魔影吓得面无人色,惊呼声与哭喊声在各处看台炸响。
百米高空的悬臂梁上。
陆宴之单手扣着断裂的钢缆,居高临下注视着下方的异变。
他周身的黑焰无声翻涌,右臂的黑色角质层泛起森冷光泽,狂暴的煞气顺着高空钢梁向外蔓延,将体育场外围所有可能逃逸的空间裂隙死死封锁。
他没有插手下方的战斗,只是将后背与退路全数截断。
那是留给猎物的牢笼。
舞台废墟之上,黑煞魔影抬起山岳般的巨掌,带着轰碎一切的狂暴气流,朝着下方的沈音狠狠拍落。
狂风压得地面的碎石四散飞溅。
沈音站在风暴正中,双眸清亮,半步未退。
“借地脉作乱,你也配?”
她右手拂过腰间,九枚泛着刺骨寒芒的雷纹铜签自掌中凌空排开,悬浮在身前。
纯阳灵力顺着指尖灌注而入,铜签表面的雷纹逐一亮起,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沈音抬手一引。
“地脉归位,邪祟伏诛,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身形宛如一道金色电芒,在撕裂的黑暗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沈音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第一签,定天枢!”
咻!
悬在最前方的第一枚铜签撕裂空气,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直刺陆星野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