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体舞台中央的荧光屏光影摇曳,照出地面上一道道暗红的血沟。
“姐姐,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接我?”
女孩的声音顺着工体四方的扩音网传开,钻进看台每一个人的耳朵。
白若水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抠进防滑钢板的缝隙,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
她盯着那张满是血泪的小脸,嘴唇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台阶两侧的天师府年轻弟子们乱了阵脚,手里的桃木剑不知该指向何处。
“小师叔,这......这真是你妹妹?”
一名年轻道士失声发问,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在他们的记忆里,白若水是天师府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是悲天悯人的玄门领袖,是道观里受万人香火供奉的活神仙。
可现在,一个满身血符、被锁魂钉穿透掌心的小女孩,指着她的鼻子问她为什么不来接自己。
“闭嘴!都给我闭嘴!”
白若水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小女孩的灵体。
“十年前万蛇窟里,我本想给你一个痛快!”
白若水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师尊说你八字极阴,留着魂魄能替天师府挡三次天劫,能帮我坐稳真传弟子的位置!”
“你生来就是个克死全家的扫把星,能为我的大道垫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你凭什么怨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看台上十万观众的喘息声彻底停滞。
数千万人的网络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在这一秒完全卡死。
没有人发声。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神色狰狞的白衣仙子。
她亲口承认了。
为了争夺天师继承权,她把亲妹妹推进了万蛇窟,抽干了生魂,炼成了替死法器。
“原来修道修到最后,修的是吃人肉、喝人血啊。”
沈音站在高台边,冷冷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白若水。
“拿至亲的命当垫脚石,天师府的名门正派,原来全靠骨肉的骨灰撑着。”
白若水听到这话,整个人发出一声狂乱的尖笑。
“沈音,你少在这装清高!”
“玄门夺运,本就是弱肉强食!”
“只要我把这孽障打散,死无对证,天师府依旧是天下正统!”
白若水抬起右手,食指狠狠刺进自己的心口。
一口泛着金黑杂色的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银丝拂尘上。
拂尘暴涨,化作漫天森白如钢针的杀芒,带着刺鼻的血腥气,直奔小女孩的眉心扎去。
这一击倾注了她全部的伪造化修为,要将妹妹的灵体当场轰得魂飞魄散。
天师府的弟子们吓得闭上眼睛。
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漫天压下来的白芒,没有躲,只是绝望地垂下头。
就在那些钢针距离小女孩不足半尺的瞬间。
沈音一步踏出,横档在灵体身前。
她连法器都没抬,右手五指成爪,迎着漫天杀芒正面抓去。
咔嚓!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银丝拂尘在碰到沈音掌心的瞬间,崩碎成漫天飞扬的断毛。
沈音反手一拧,纯阳劲气顺着拂尘柄直接灌进白若水的经脉。
白若水握着拂尘柄的右手皮开肉绽,整条胳膊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骨裂声。
“当着老祖宗的面杀人灭口,你当天道是瞎的吗?”
沈音抬手,凌空一记耳光抽了下去。
啪!
响亮的脆响通过麦克风炸响在整个体育场上空。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重重砸在白若水的左脸上。
白若水整个人从半空被扇得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轰然砸穿舞台中央的实木地板。
碎木屑混合着尘土炸开。
白若水趴在坑底,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吐出一大口带着碎牙的浓血。
她身上的护体金光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道袍破烂不堪,头顶的发簪断成两截,披头散发地陷在碎木堆里,狼狈得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沈音低头俯视着坑里的白若水,金色的天道神轮在她头顶缓缓转动。
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全网十万人极度震惊,白若水气运彻底清零!】
【震惊值暴涨两百万点!】
看台上,原本被抽取寿元的观众们终于反应过来。
愤怒的吼声如同雷霆般汇聚,十万人同仇敌忾的怒火在工体上空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
“妖道!滚下台!”
“杀了她!给小女孩报仇!”
“天师府退钱!把命还给我们!”
群情激愤。
无数杂物如雨点般砸向深坑里的白若水。
沈音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
小女孩额头的朱砂钉随着白若水护体金光的碎裂而脱落,化作一缕青烟。
小女孩抬头看着沈音,眼里的血泪渐渐褪去,灵体变得纯净通透。
“姐姐,谢谢你。”
沈音摇摇头。
“去吧,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金光包裹着小女孩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穿透工体上方的穹顶豁口,直奔夜空而去。
就在小女孩灵体消散的刹那。
原本沉寂的看台角落里,突然升腾起数道浓烈刺鼻的阴风。
整座体育场内残留的数百只无主厉鬼闻到了舞台上白若水吐出的精血腥味,双眼同时泛起瘆人的猩红。
这些被大阵困住十年的凶物彻底发狂,丢下了看台上的生人,调转方向,尖啸着扑向舞台中央的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