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坐在右边椅子上微笑着冲着他点头,赵父目光沉沉盯着他,两人都很有一副长辈做派。
“阿玄,我们今儿个叫你来,主要是想着你和芮儿也到了适婚年龄,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以前墨玄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被赵母这么冷不丁的问起,他满脑子都是那只柔嫩的小手,抵着他的下巴,呼唤他“小郎君”的画面。
光是想想,不由得身体紧绷了一些,声音也跟着哑了,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有。”
他说的很坚定,满脑子都是那位女子。
温暖。
人如其名。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耀眼的太阳。
赵母和赵父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两人想的很简单。墨玄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子,他们一清二楚。
现在能说有,那除了他们女儿,也不可能有第二个选项。
“阿玄。”赵父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白瓷杯,笑着抚了一下胡子,“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拒绝你。”
墨玄疑惑抬眸望着他。
赵母微笑着接话,“我们赵家就这么一个女儿,等我们挑个黄道吉日,便将女儿许配给你。”
“不过阿玄,你可要记住。以后莫要让我女儿受了委屈,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念这么多年的旧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还是很相信墨玄的。
墨玄脑子懵懵的。
过了一瞬间,他才声音瑟哑的开口,“叔父姨母,你们误会了。我从未心仪过表妹,在我心里表妹只是表妹,我喜欢的女子……”
他沉默一会儿,耳朵一热,却十分坚定的开口,“另有其人。”
整个内厅安静了许久。
墨玄沉默寡言的笔直站在那里,理直气壮,一点心虚都没有。
这一副做派可把老两口气到了。
“你倒是说说看是哪家的?”赵母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
她就不信了。
整个京都还有比她女儿更漂亮更有才华的。
墨玄垂下眼眸,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但态度依然没有软下去,“叔父姨母,墨玄很感激两位的养育之恩。将来也定然会好好孝顺二位。”
“只是婚姻大事,墨玄想要自己做主。表妹与我实在不合适,请叔父姨母莫要再提了。”
说完。
墨玄也不管两位怎么想的,转身就走了。
赵母刚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赵父面色已经阴沉的都快要渗出水来,“莫要追了,白白让人笑话。”
女儿不娶并不是他的重点。
赵父只是觉得,看着从小乖乖养大的狗,原来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翅膀硬了一点,就着急着反抗,这还让他怎么以后从墨玄那里得到更多利益。
现在不听话以后只能更不听话。
墨玄走出去后。
他的贴身小厮强子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我们这样万一老爷真生气了,把你赶出去可怎么办?”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下场,永远得看人脸色。”墨玄轻声回应,“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已经买了个宅邸,如今正在打扫装潢,过几日便能离开。”
强子不由得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
赵母非常忧愁,不知道要怎么跟女儿说清楚,墨玄并不愿意娶她的事情,只能暂时拖着。她不来问,就当是没这件事情,但私底下想着要怎么解决。
威逼?
利诱?
转眼间。
墨玄换上官服,一大清晨的就去上朝。
当今圣上似乎颇为亲睐他,点了他好几次名,询问了他好几桩事。他都表现的不卑不亢,答的落落大方,且不是那种表面功夫,都是有根据也有解决方案,虽然有些听起来并不是很成熟,但皇上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去过。
朝廷之上是另外一个江湖,各有站队。
目前墨玄身后空无一人,他是新晋状元郎,目前中立。但看皇上对他的态度,引得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拉他入队。
下朝后。
几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主动上前,邀请他喝茶听戏。也有几位年长的,和蔼可亲的询问他可曾成亲,言下之意似乎想要多亲近亲近,颇有一种家有千金,可以介绍的意味,把他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委婉拒绝。
“墨公子。”
一位公公模样的人上前,鞠躬笑道:“皇上邀请您去探一探,请随老奴来。”
墨玄愣了下。
周围人也认出了这位公公,默不作声但眼神交汇。
他便没有怀疑什么,跟着一起走去,“好的,麻烦公公了。”
等着他们走远。
有几位认出来了,“那位公公,好像是耀阳公主身边的老奴才啊。”
“嘘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耀阳公主至今未招郎婿,皇上愁的不行……”可不能随随便便祸从口出,万一公主和状元郎有染这件事情,是从他们嘴里传出去的,他们就是有是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毕竟皇上是最疼长公主的,以至于至今都未曾招郎婿也从未逼着去和亲或者送出去。
墨玄随着这位公公走。
经过长廊,扭头看到湖里面几条锦鲤游来游去。他未曾来过后宫不曾了解,但他现在走过的这段路风景优美,鲜花盛开,假山环绕,群湖清澈。
怎么看心里都慌慌的。
一阵清甜的花香味传来,他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剑眉皱起。
这味道很熟悉。
不远处传来轻声细语的笑声,恍若银铃入耳。
金步摇的声音清清脆脆。
他微微抬头,只看见对面一位身材苗条玲珑的女子,摇着扇子迈着漂亮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随着她越走越近,味道也越重。
“奴才参见耀阳公主!”
公公急忙跪下,低下头。
墨玄并未看清楚公主的样貌,但他知道不能看,急忙低下头去,俯下身鞠躬,“墨玄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轻飘飘的一句从耳边滑落。
耀阳公主耀眼的长袍绣着金丝线,上面是大片大片的花团锦簇。裙尾的部分划过他的鞋面,他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耀阳公主,从他身边离开。
但一块轻飘飘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秋槐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状元郎呆滞住了一样,撇了下嘴,觉得没趣极了,“公主,奴婢就说了。这位状元郎除了长得英俊点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见到公主您吓得都不敢动弹,怎么会去帮您捡帕子。”
您是不是对他有点期望过高。
温暖淡然笑着,摇摆着身姿扇着手中的扇子,“是吗?那且再看看呗。”
看什么?
秋槐不明白。
她只觉得耀阳公主是全天下最耀眼的人,全京都的男子都比不上,哼。
还妄想娶她们家公主,呸。
那块轻飘飘的帕子,味道染得格外的重。
墨玄捡起来,总觉得这味道就是那天那位叫做温暖的女子的。可,温暖又怎么会是耀阳公主。
他转过头去。
看着公主摇摆而去的身影,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长裙之下背影犹如仙女。
越看越像。
“温姑娘……”
公公听不清楚他的话,纳闷看了他一眼,“公子,请吧。”
墨玄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越想越觉得像,决定赌一把。
大长腿追了上去,公公似乎早有预料,挑了下眉,却未曾追上去。
“公主!”
温暖停下脚步,秋槐很是错愕的回头看他一眼。
他并不记得丫鬟的面目。
看也没看她。
“公主,您的手帕。”他伸出手,紧张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