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今晚上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您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明明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但宿管阿姨就是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就连温暖的公寓楼都仿佛变得阴风阵阵的,她尴尬的笑了笑。
“能发生什么,这里安全的很,阿姨什么都不知道。阿姨晚上早点睡,早点睡。”
温暖提着包转身离开,“能睡得着觉那是好事啊,阿姨。”
直到看不见温暖的背影,宿管阿姨才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浑身哆嗦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
夜晚。
温暖换到了一间只有她一个人休息的房间,门没有锁就只是单纯的关着。
单扇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一阵一阵夜风吹拂的它轻轻的动着。
咔嚓。
吱嘎。
轻微的开门声,似乎没有惊动床上熟睡的少女。连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盖的稳稳的。
赤裸着双脚的陶然慢慢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做手工制品的剪刀,使劲的攥在手心里。
哪怕割破了手指头,她也不在意,神色茫然却又带着点坚定。
陶然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可是她的大脑却要比任何时候都活跃,清晰的意识到了很多事情。
奥斯顿学院不会让一个风评很差还影响学校的疯子待下去的,被退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顶多就是装模作样的来点人情关怀。
陶然不需要这个。
她只需要温暖去死。
去死。
去死!
不知道为什么,陶然陷入疯了之后反而觉得世界都清明了。
她总觉得是温暖毁了这一切,明明不该这样的。
自己应该和闻戾寒开心快乐的在一起。
她的跨越阶层的目的是达到了的。
不应该是现在这个丑陋疯狂的自己。
不知不觉中。
陶然已经来到了温暖的床旁边,她睡在下铺。隐约的月光从透着的窗户外面照射进来,投射在鼓囊的被窝里面,只能勉强看清楚一个大概的人形。
陶然举起手,握着的剪刀的尖锐部分,仿佛散出莹莹的光芒。
“温暖,别怪我,下次投胎要投个好点的,别再跟我作对了。”
陶然嘟囔着自言自语。
说完一剪刀狠心的扎在了被子上。
一刀一刀,又一刀。
当剪刀下去的时候,陶然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心率几乎飚到了200。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恐惧。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有杀掉温暖的快乐和兴奋。
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那就让温暖这么漂亮,这么被学校所有学生喜爱,这么被闻戾寒视若珍宝的女孩跟着她一起走吧。
黄泉路上有个伴,她不算亏。
被扎着的被子棉花四散。
她咳嗽了两声拔出了剪刀,上面一滴鲜血都没有。
陶然愣了愣。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扯开了被子。里面放着的不过是一个竖着的,但是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的枕头,温暖并不在里面。
瞬间。
陶然汗毛一根一根全都竖起来了,因为兴奋感而红透的脸颊也慢慢的变得苍白,比外面折射进来的月光还要苍白。
温暖知道。
她知道自己要来。
这个认知让陶然害怕的浑身颤抖,她死死握着手中的剪刀,一个转身就想往外跑。
门口忽然站着一个穿着白衣长裙的漂亮女人——那就是温暖。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狐疑地微笑,歪着头天真无邪的看着她,“去哪里啊,陶然。”
温暖看向被扎坏的被子,捂着嘴笑了笑,“你把我的被子弄破了,坏孩子是需要受到惩罚的哟。”
陶然把握在手心的剪刀,尖锐的部分对准她。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不断往后退,“你别过来!我手上可是有刀的,万一弄伤了你漂亮的脸蛋,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呀。”温暖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
在陶然惊恐的眼神下,在手指间灵活的转了几圈,耍着花刀。
这一看就知道,温暖是个老手。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血了,陶然,谢谢你,在你杀青之际,还能为我达到这样的取乐效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很痛苦的。”
说话间。
陶然的后背已经碰到了身后的窗户,她无路可退了。
她望着自己手中的剪刀,又对比了下两人的差距,好像也没什么差距。
温暖和她都是女孩,而且都偏瘦,鹿死谁手真的不一样。
陶然咬着牙忽然满脸狰狞的冲了上来,“温暖,你吓不到我,你去死吧。”
正常人可能都会被突然扑上来的拿着利刃的人吓一跳,但温暖淡定的抬起脚,狠狠踢在了她的肚子上,力气大的出奇。
陶然猛的撞在了窗户上,胳膊肘撞击在墙面上,手上的刀因为疼痛和麻痹,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温暖戴着手套,拽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陶然已经害怕到完全不知道抵抗了,只能无力的拽着温暖的手腕,牢牢的将她的手腕拽出了五根手指印,“啊——啊——”
很快。
陶然半个身体就落在了窗户口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温暖,求求你,我会退学的,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求求了。”
“真的咩?”温暖温柔的声音在她耳朵里面,既是恶魔又是天使。
“真的真的,我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我一点都不喜欢闻戾寒,他是你的,他是你的。”
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是不是传出来的声音?”
“好像是温暖新搬进去的。”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救命,是我听错了吗?”
声音在门外断断续续。
陶然疯狂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温暖——啊。”
众人闯进来的时候。
顺手按了墙面上的开关。
明亮的灯光打开,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大家都眯了眯。
等回过神来。
只看见温暖穿着一袭白裙站在窗户口,瘦弱的身躯在瑟瑟发抖,好似一只孱弱的小白兔。
她抖动的很不正常,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手腕上有明显的抓痕。
“陶、陶然,被我推下去了。”
“什么!”大家纷纷跑到窗户口往下看。
这里并不是很高的楼层,陶然掉在了绿化上面缓冲了下,但仍然栽在了地上,满地都是血。
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死活。
已经有学生围了上去,楼上楼下都是一片乱糟糟的。
温暖蹲下身抱着头,哭的眼睛都肿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温暖,没事的。”几个女生左右抱着她安慰她,一个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们都会为你作证的,是陶然半夜闯进了你的房间,没事的,没事的。”
F4大半夜收到消息,纷纷来到了医院。
陶然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好在救助及时,虽然伤筋动骨,但是命是保下来了。
警察也被惊动了,对着本人和同学们都做了笔录。
温暖低着头。
面前的女警不忍心为难她,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温同学,你的嘴唇都干了,喝点水吧。我知道发生这样的意外你心里很难受,但我还是希次你能把事情原封不动说清楚,好吗?”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才开始用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今天晚上,因为陶然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剃掉了头发和打了,她精神状态不正常。闻戾寒怕我受到伤害,主动沟通让我换去了单人房间。
晚上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去了阳台。大半夜的时候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等我出去,就看见……”
温暖说到这里,害怕的捂着眼睛,哭的泣不成声,“看见……看见、陶然拿着剪刀戳我的被子,吓得我往门口跑,但惊动了她。”
她继续哽咽,“陶然发现我不在被子里面,于是朝着我扑过来。我们俩进行了一番扭打,她抓伤了我的手。不知怎么的,打着打着我们就到了窗户边上,她拽着我的手腕抓着我的头发,想把我窗户下推,我喊了救命。”
“可能就是这个时候,我们的打斗声和救命声惊动了隔壁的同学。陶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可能是有些慌乱,我趁机摆脱了她。”
“但是,在混乱之中,我推了她一把,然后她就当着我的面掉下去了……”
说到这里,温暖浑身又克制不住的开始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掉下去了……”
女警安慰了她好一阵,又叫来了心理医生给她做评估。
心理医生是一位男士,一个小时后,他走出来摇摇头,对着女警说了一句,“这位小姑娘很可怜,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么创伤大的事情,心理受到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恐怕以后都得好好调理了。”
闻戾寒等一切结束后走了进来。
“哥哥!”
温暖看见他,就像是一头幼崽投入了猛兽的怀中,满脸泪痕全都蹭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衣服上。
闻戾寒抚摸着她的脑袋,心疼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都跟着沙哑,“没事了,是我来迟了。”
好一阵安慰后,把手续办齐了。
他搂着她走出去,“暖暖,你愿不愿意跟我搬出学院。现在你一个人这样的状态我也不放心,我在学院外面有一套公寓楼,我可以过给你,然后我们一起住在那里,我可以照顾你。”
温暖此时此刻很依赖他,对他的话没有半分犹豫的点点头。
小手捏着他的衣服的衣角,不敢离开分毫,“嗯嗯,你要陪着我,哥哥,我害怕。”
闻戾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翻腾着阴暗光芒的情绪,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安慰。
心里却满是高兴。
不该这样的,明明知道这是她受到伤害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拿这个当了借口,趁机占有她。
可他控制不住。
越是这个时候,娇气包就越是需要他。
陶然,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也不算是白掉下去。
*
过了一段时间,一切好像恢复了秩序。
唯独在病床上上的陶然没有醒过来,好像保持了一种活死人的状态。
奥斯顿学院人情关怀,鉴于陶然这样的环境,暂时没有开除她,保留了她的学籍。
温暖回到学校。
眨眼间,就要到闻戾寒奶奶寿辰的日子。
一大早的。
闻戾寒就派了化妆团队来给她换衣服、化妆,一路忙忙碌碌的,到了下午,他们才上车。
赶去了老宅。
闻奶奶住的老宅花香扑鼻,是中式别墅。不管是外形还是里面的装潢,都很有一种穿越古代的感觉。
来的宾客众多,大多在院子外面赏花聊天。
直到温暖她挽着闻戾寒进来,热闹的院子才静谧了一阵,随后又热闹起来。
温暖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
不过都是一些好话。
闻戾寒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担心,有我在。”
温暖摇摇头,“没事的,我不要紧。”
他更为心疼了,抬起手摸了摸她瘦下去的小脸,“瘦了。奶奶的寿辰改不了日子,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来的,偏偏在之前遇到陶然那个疯婆子。”
本来她的脸颊都圆嘟嘟的,来这里也应该开心的吃吃喝喝,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
闻戾寒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陶然也是得亏没醒逃过一劫。不然她要是醒过来,他有千百种方式折磨死她。
“闻少。”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说是想请您,先去内厅说会儿话。”
管家给了温暖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至于温小姐,能否先留在这一会儿。”
“单独有话和我聊?”闻戾寒不是很放心温暖。
管家点点头,“少爷您放心,是关于您的婚事,老夫人希望单独聊一聊,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温暖松开了他,表现的很落落大方,“你去吧,我没事,你总不能天天守着我寸步不离吧。”
“好吧。”闻戾寒见她已经转身去那边拿着小糕点吃了,于是跟着管家离开。
她站在这里没多久。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眼熟的男生。
穿的定制西装,背对着他。光是个背影,就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帅哥的背影。
陆承野。
温暖朝着那道背影走过去。
刚走到那里,就看见一个面色不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着他呵斥,“我不管你有什么脾气,今天是闻老夫人的寿辰,你最好别给我惹事。
不然你和你那个妈也别想好过,哼。”
之后男人顺着另一个小道走了。
一个打扮的得体的女人又小心翼翼走过来,声音温柔又充满胆怯,“儿子,你乖一点。你要知道你现在享受的地位权势财富,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你怎么就那么不知足了?”
陆承野背对着她,她不知道他的表情。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听到他嗯了一声。
女人离开。
温暖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陆承野。”
陆承野错愕地转身,“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问出口,把自己给逗笑了,“我再说什么,你都是老大的未婚妻了,老夫人寿辰你肯定在啊。”
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疲惫。
眼睛还有些肿。
“你没事吧?”温暖探出一点身体,上下打量着他,“你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黑眼圈也好重。”
陆承野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拍了拍。
她跟着坐下来。
刚准备说话。
许久未见的江津白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在,三个人都愣了下。
江津白温和对着他们笑了笑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这个地方又只剩下温暖和陆承野。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不知足,我明明拥有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可我还想去打职业赛。”
陆承野不敢对别人说,但能对温暖说。
他知道温暖能保守秘密。
唯一能说的也只有她。
“我前一段时间,有俱乐部的人找上了我,说想让我去做他们的练习生。我……我想去。”
陆承野郁闷的低下了头,“姐姐,要是没有这个机会这个邀约,我可以不去想。但有了,它就像是一根针一样不断扎着我,我不答应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可是我答应了,我、我不想我妈被赶出去。”
“她享受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她肯定会恨我的。”
温暖撇撇嘴,“那你呢?”
“什么?”陆承野是F4里面最小的一个,虽然也没小多少,但看着就很幼稚,心智也不是很成熟。
“你考虑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
温暖不是很懂,“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也没办法替你干涉你的人生。但是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去走我想走的路。”
“如果你妈妈支持你那最好,你肯定能赚到钱养活你和你妈妈。如果你妈妈不支持你,那说明她也不是无条件的爱你,她想用你来换取她的利益,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不是吗?”
好像、好像是这么个理。
陆承野挠挠头,“我怎么感觉每次和你说完话,我的心情都会轻松很多。”
温暖一笑,“可能我就天生有这样的能力吧。”
“姐姐。”
看温暖起身要走的样子。
他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嫁给闻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