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容知道自己也该到点下楼现身了。
今天是她身为书法爱好者有生以来的最后一场展览会,她自然是要体面的来个完美结束。
这么多年来,她靠着卖字帖也赚了不少。可,她也清楚秦兰是个祸害,让秦兰在幕后给她写书法,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加上,秦兰已经得知了她串通医院医生故意耽搁她孙子的病情,眼下,她为了避免生出祸端,索性选择宣布隐退。
当然,在隐退之前,她还是打算收割一笔,这不,她才萌生了开展览会的打算。
等今天这里结束,回头肯定有人会私底下找她,要高价买下她的字帖,而这,正是她的目的。
楼下展览厅。
江意秋和一众人讨论着书法。
就在这时,楼梯口处传来了动静。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温老夫人来了。”
闻言,所有人都循声看向了楼梯处。
此时,叶韶容正在沈香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迈着阶梯往下走。
她的身后,还跟着温修永。
江意秋眼看叶韶容等人出现了,眼眸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身后的时芝。
而此时的时芝,视线认真的盯着跟在叶韶容身后的温修永。
他穿着一身黑色妥帖的西服,一张脸看起来不似叶韶容那般的阴,反倒是染着几分敦厚之气。
时芝脑子闪过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一颗心很难平复下来。
在京市,由于身份的差别悬殊,导致她很难见到温修永。
虽偶然间她也会去偷看几眼,但毕竟毫无关系,她也为了避嫌,不敢太明显。
今日,是她多年来,难得能直面见到温修永。
当年,她在小镇刚生下的孩子,不久后就被温家抱走,再一看,她的孩子却已经成了叶韶容的儿子了。
众人眸光都落在了叶韶容等人身上。
直到,叶韶容下楼后,许多人围了上去。
“温老夫人,听说您要隐退了,真是可惜啊!”
“实不相瞒,我着实喜欢温老夫人您的字帖,还望您能多提笔,我愿高价买下您的字帖。”
“咱们这书法爱好者里面,倘若少了您,那真是一大损失。”
叶韶容和大伙寒暄了几句,紧接着马不停蹄的朝着江意秋走来。
而此时的江意秋,也被好些人围绕着。
论起身份来,江意秋除了是书法大师,还是陆家的老夫人,放眼这展览会上的人,没有谁比她还要尊贵了。
这不,叶韶容恭敬的走来。
或许是曾经当过江意秋的佣人,面对她时,叶韶容的所有傲然和得意,全都收敛了起来,半点不敢释放。
她说:“陆老夫人,真是有失远迎,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我的书法展览会,实在让我惊喜。”
江意秋含笑回应:“我这不是闲来无事,路过这里,刚好来瞅一瞅,你身后的这位是?”
她抬手指向了温修永。毕竟,上次沈香梅她早就见过了。
叶韶容赶紧介绍:“陆老夫人,这位是我儿子,叫温修永,目前正是温氏的执行总裁。”
“哦?”江意秋视线打量了一下温修永:“原来是温总。”
温修永没想到陆家的老夫人竟然会主动问起他来。他很高兴,立马捧起双手和对方握手寒暄。
“陆老夫人,您好,难得见上您一面,真是意外又惊喜。”
江意秋发现温修永眼里没有温家人的那般浊气,于是脑海想到了当年的某些事,随即眸光微闪,继而含笑道:“也算是一种缘分。”
“缘分......”温修永点头认同:“是,陆老夫人您说的对,这真是缘分呐。”
江意秋挑了挑眉:“可不是,哦对了,我身后的这位,是我的贴身老管家,她久闻你们温氏,也买过你们旗下生产的产品,对于你们的产品很是喜爱。”
她的身后,时芝视线泛着热切,一直盯着温修永看。
或许是没想到忽然会被江意秋给提起,时芝身子顿了顿。直到发现温修永视线扫了过来后,那一刻她身子僵了一下。
温修永为人也很实诚,听说有人喜欢自己温氏生产的产品时,心里那个开心和满足。
只见他热情的抬起手来,打算和时芝握手:“原来是我们温家的支持者,那我可得好好的谢谢了。”
时芝眼看着对方伸到面前的手,眸光闪了闪,接着才和和对方握了个手。
虽然是简单的握手,可她整个心却都是热的,似乎有一股暖流在窜动。
多少年了,这算是她第一次和她的孩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唇瓣轻轻颤了颤:“温总,不.....不用谢。”
温修永望着时芝的双眼,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奇特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眼里好像有着某些难以看穿的难过情愫。
他很快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在握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对方手心里的温度,竟然让他觉得很温暖。
两人就这么彼此握着手,并对视着。
那一刻,两人体内的血液都在产生某种连接。
最后,还是叶韶容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人。
“好了,修永,还不把手收回来,感谢的话,嘴上说了就行了。”
温修永虽有不舍,但还是只能听话将手撤了回来。
而时芝感受到了手心里失去的温度后,心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似的。
江意秋深知时芝的内心变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清楚有些事一时根本无法公之于众。
随着温修永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沈香梅热情又恭敬的上来打招呼:“陆老夫人,您还记得我么?我是温老夫人的儿媳妇,那天在茶馆吃饭有幸见到您一面。”
江意秋四两拨千斤的回了一句:“我们见过?我怎么记得温老夫人的儿媳妇爱背地里嚼人舌根,哦对了,好像那天饭桌上给我提到了关于温家养女的一些污点,如今外界传闻,温家人品德纯良至善,我实在不懂,你怎么可能会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呢,难道我记错了?”
沈香梅一时无言,甚至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