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大宅门口,深秋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温初把怀里的团子裹紧了些,加快步伐走到车边。
而陆宴钦也一样。
来到车前,他把年糕放进安全座椅里,并给他系好安全带。
年糕没醒,只是嘟了嘟嘴,然后歪着脑袋继续睡。
至于温初,也把团子给放进车子内,由于不小心动静有些大, 团子差点被弄醒,小嘴哼唧了两下。
温初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温柔的哄了几句,她才总算歪过脑袋,继续睡了过去。
很快,车门关上,外面的凉意被隔开了。
陆宴钦走到驾驶座前,打开车门坐进里面,温初也一样。
紧接着,车子启动。
陆宴钦没开太快,怕把两个小家伙给吵醒,车速一直很慢很稳。
就这样,车子在深夜的街上开着。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照进车里,忽明忽暗的。
车后座,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只见年糕嘴角挂着口水,而团子的小手则握成拳头贴在脸边。
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这会,温初靠在副驾上,视线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却在回放今晚的画面。又温修永抱着团子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还有时芝逗年糕时眼角含笑泛起的皱纹,以及餐桌上温热的饭菜,还有院子里她当年种下的那棵桂花树。
想到这些,她嘴角莫名的挑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正好,车子遇上红灯停了下来。
此时,陆宴钦视线一扫,看到温初嘴角的笑意,于是眉目微挑,问道:“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温初回过神来,视线看向他,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过得很满足。”
说到这,她神色似乎染上了几分欣慰,跟着才继续说:“现如今,我有老公,有孩子,有家人,有工作,而且周末或者节日还可以带孩子回家陪爸和奶奶吃饭,老公,其实今晚我看到爸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高兴,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幸福。”
只是,说到这,她又忽然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种日子,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的。”
陆宴钦沉默,下一秒,抬手轻轻揉了揉温初的脑袋,仿佛在安慰。
他说道:“老婆,只要你现在过得开心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温初点了点头:“嗯。”
正好,红灯变成了绿灯,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开过路口,融进了深夜的车流里。
——
另一边,温家大宅的客厅里,灯还亮着。
温修永和时芝送温初离开后,又回到客厅内品茶。
今晚,温修永显得很开心,到现在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还没播完的动画片,忍不住感慨道:“我的曾孙和曾孙女,真是越长越可爱了。”
时芝点了点头:“可不是,那眼睛大大的,实在可爱。”
这会,温修永又笑着说,“尤其是团子,那小胖手拍在脸上的时候,软乎乎的,让的我心,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时芝:“团子眼睛大大的,跟温初一个样,看来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
温修永笑眯眯的,正要再说什么,结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也许是生怕是商业方面的合作伙伴,他为避免错过,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沉重的说道:“请问是温修永先生吗?我是夕阳红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们是通知您——叶韶容女士,在今天傍晚的六点四十二分,已经安详离世了。”
听到这话,温修永握着手机的手力道紧了几分:“你说......什么?”
这会,工作人员继续说:“是这样的,叶韶容叶女士已经离世了,我们按她生前留的联系方式,第一时间通知了您。后事处理方面,您方便的话可以明天来养老院一趟,我们会协助您办手续。”
温修永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沉:“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我明天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时芝看出他脸色不对,随即担忧的询问道:“修永,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温修永放下手机,眸光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是养老院打来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叶韶容……她走了。”
时芝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好一会,时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修永的肩膀,没说什么,就这么陪他坐着。她清楚,他现在心里很难受。
良久,温修永叹了口气,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妈,我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我打算……替她处理后事。不管怎么说,我始终和她也做了几十年母子。”
时芝看着他,继而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妈不会拦你。”
于是,温修永抬起头,看向时芝,眼里带着感激和动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客厅里,灯光还是暖的。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秋风吹过,远处枯黄的树叶纷纷掉了。
与此同时,陆家大宅。
只见一辆黑色迈巴赫车子缓缓驶进了铁艺大门内。
车灯照亮了门前的柏油路,两边的树在夜风里晃动着影子。
很快,陆宴钦把车子停在台阶门口前。随着引擎一灭,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此时,车后座内,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年糕歪着脑袋靠在安全座椅里,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匀。而团子则缩成一团,小手和平时一样握成拳头贴在脸边,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灯光投过来,两个小家伙就像软糯的小汤圆,特别可爱。而且一路上他们都没醒过。
停下车后,陆宴钦推开车门下车,跟着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熟练地解开年糕的安全座椅卡扣。
就这样,年糕被抱起来,小眉毛皱了皱,然后在爸爸肩膀上蹭了蹭,又沉沉睡了。
温初也下了车,从另一边抱起了团子。
团子比年糕敏感些,被抱起来的时候哼唧了两下,温初赶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团子乖,是麻麻,我们到家了,继续睡吧。”
团子大概是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小脑袋往温初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而这会,月嫂们听到车声早就迎了出来。她赶紧从温初手里接过团子,又看了看陆宴钦怀里的年糕,压低声音说:“先生,太太,孩子交给我吧,我带他们去婴儿房睡。”
于是,陆宴钦和温初一起把孩子交给了月嫂。
月嫂抱着孩子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子内。
温初暗松口气,和陆宴钦一起步入了大厅。
累了一天,回来后,温初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弦,疲惫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她赶紧换掉高跟鞋,满足地叹了口气。
陆宴钦看了一眼温初的脚,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在她脚边,说道:“穿这个,入秋了,早晚天气凉。”
温初视线看了一眼棉拖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的换上了。
紧接着,两人沿着楼梯回到了二楼。
温初伸了个懒腰,说道:“老公,我先回房间洗澡了。”说完,她往房间方向走。
陆宴钦看着温初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于是转身走向了书房去处理工作。
很快,他入座在电脑前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处理完工作,然后关了电脑,起身回了卧室。
此时的卧室内,浴室门还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印着一道模糊的纤细身影。
陆宴钦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杂志翻了翻。
不多时,水声停了,跟着浴室门被打开了,只见温初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手里拿着毛巾在擦拭头发,因为沐浴的原因,她的脸透着一抹粉红,整个人看起来皮肤很好。
陆宴钦放下杂志,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和平时一样拿出了吹风机,插上电源,准备给温初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