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轻叹口气,就这么站在桂花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此时的她,有感慨,有释然,也有复杂。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当年的她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种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以这样的心境站在这里,看着这棵树。
也就在她感慨时,忽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是陆宴钦。
这会,只见陆宴钦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茶,抬步走到温初身边时,跟着站定,眸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桂花树上。
紧接着,他将手中的茶递给温初。
温初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一抹修长身影,以及温热的茶水,随即抬手接住,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驱散了夜风的一丝凉意,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听到了陆宴钦低沉且温和的嗓音,说道:“怎么在这里看树?”
温初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棵树,是我小时候种的。”
陆宴钦抬眼,视线落在面前这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上,跟着夸赞道:“种得很好。”
温初眸光微闪,说道:“老公,你不知道,这棵树一开始只是一根细细的小苗,比我手腕还细,我当时还以为它活不下来,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它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陆宴钦沉默了,视线落在了温初脸上。
此时,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眸光落在远处,眼底染着复杂情绪。
于是,他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并收紧了几分,这才说道:“或许,树与人之间也有命运共同点,只要根扎得够深,哪怕一开始的环境再恶劣,也总能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温初一愣,跟着抬眸看着陆宴钦。
夜色下,他的眸光看起来平静又深邃,或许,他也看出了她的复杂心思,所以没有刻意安慰,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正是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没错,树是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呢?
她从小在那么糟糕的环境中长大,受尽了冷眼和不公,可她没有倒下,没有枯萎,而是一点点地扎根、生长,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而温千柔,曾经那么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却已经是阶下之囚。她种下的那些花花草草,也早已在岁月的更迭中枯萎凋零,换了一茬又一茬,终究没能留下什么。
反观,她种下的这棵桂花树,却一年比一年茁壮,一年比一年繁茂。
想到这,她唇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握住了陆宴钦的手,十指紧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人就站在挂花树下默默地欣赏了一会。
而身后,不远处的客厅内传来了属于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声音,以及温修永的笑声,还有时芝的,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温初就这么听着客厅传来的动静,视线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桂花树,内心只觉得,曾经的坎坷和委屈,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她来说,重要的是现在。
晚风拂过,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吹动院子里的桂花树叶沙沙作响。
温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这会,陆宴钦握住她的肩膀,提醒道:“进去吧,外面凉。”
于是,温初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抬步回了客厅里面。
此时的客厅里,电视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色彩鲜艳的动画片,几只卡通小动物在草地上蹦蹦跳跳,配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年糕被时芝放在了沙发的一角,靠着靠垫坐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格外认真。
小家伙的嘴巴微微张着,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到底看不看得懂,但脸上专注的模样,显得很可爱。
而团子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被温修永抱在怀里,一刻也闲不住。肉嘟嘟的小手一会儿拍拍温修永的脸颊,一会儿又去扯他的眼镜,温修永被她折腾得手忙脚乱的,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
而团子见他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然后又转过身子,伸出小手去够旁边时芝手里的茶杯。
时芝连忙把茶杯拿远了些,笑着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柔且耐心的说道:“团子,这个可不能碰,会烫着的,知道吗?”
团子被拦住了也不生气,反而咧着嘴朝时芝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然后小手又啪地一下拍在了温修永的鼻子上。
温修永被拍得“哎”了一声,笑着说道:“看来团子的手劲比她哥哥还大,将来肯定也是个厉害的运动好手!”
温初看到眼前这一幕,眼角眉梢浮上了几分笑意。
很快,她和陆宴钦抬步上前,在沙发边上坐下。
陆宴钦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茶,并且将电视遥控器捡起来放到茶几一角,免得被两个小家伙抓到乱按。
然后,他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整个客厅氛围美好,年糕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看着动画片,团子在温修永怀里闹腾,时芝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并且时不时抬手帮团子整理一下被蹭歪的小袜子。
暖色的灯光投洒在了所有人身上,笑声一直没停过。
整个晚上,温初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似乎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想,如果幸福有形状的话,大概就是今晚这个样子吧。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比较快。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时,年糕的眼皮已经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了。
至于团子,似乎也没了刚才的闹腾劲儿。此时,正窝在温修永怀里的她小手揉着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像一只犯困的小猫咪。
温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温修永和时芝说道:“爸,奶奶,时间不早了,年糕和团子也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温修永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抱着团子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跟着才依依不舍地将她交到温初怀里,并且叮嘱道:“你们带着年糕和团子一起,记得路上开车慢点。”
时芝把年糕从沙发上抱起来,然后不舍的递给陆宴钦,也叮嘱道:“记得注意安全。”
就这样,温初和陆宴钦带着两个小家伙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