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则远知道一下子要谈到合作，只怕有点难度。
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聊完天后，他视线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闷头吃早餐的辛颜，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女儿给他长脸了。
此时，坐在对面的辛雨桐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她沉默地喝着咖啡，目光在陆寂年和辛颜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心底的嫉妒翻涌沸腾。
她不得不承认，陆寂年对辛颜的态度确实不一样——他看辛颜的眼神，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熟稔和亲昵，都不是装出来的。
她眸光微垂，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压下心中那一股不甘。
而辛颜这边，她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陆寂年就坐在她旁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松木香水味——和昨晚她在意识模糊间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朵尖都在发烫，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希望这顿早餐赶紧结束。
然而老天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就在这时，辛则远眸光一转，忽然笑呵呵地对陆寂年说道：“陆二少，你今天来得正好。我忽然想起我们辛家之前在城西新开了一家私人美术馆，环境很不错，而且还收藏了不少近现代的名家画作。我知道陆二少偏爱艺术，正好颜颜今天休息，不如让她陪你一起去看看？”
辛颜忽然抬头：“爸，我下午还要——”
“你下午没事。”柳姝然笑着打断了她，并且在和她使眼神：“我刚才问过你了，你说今天一整天都休息。”
辛颜：“.......”
陆寂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辛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既然辛总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想看看辛颜对美术作品的鉴赏水平如何。”
辛颜从他眼底读出了一抹看好戏的意味，感觉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掉了。她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那……走吧。”
出了辛家大门，陆寂年的黑色跑车就停在门口。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侧头看了她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颜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不到一秒——辛则远和柳姝然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目送他们，她要是敢不上车，回头柳姝然能念叨她一个月。
她认命地弯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
陆寂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离了辛家大宅，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辛颜装傻：“说什么？美术馆的方向你认识吗？要不要我给你导航？”
“导航就不用了。”陆寂年单手打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倒是有些话，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聊聊。比如——今天早上你趁我还在睡觉的时候，偷偷跑掉了，连个人影都没留下，怎么解释？”
辛颜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她嘴硬道：“谁跑了？我那是有事要先走！而且我又没吵醒你？再说了，我昨晚喝太多酒了，醒来其实有点懵，也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了，所以，你就别问了！”
“哦，想不起来了？”陆寂年挑了挑眉，“果然，你的脑子还是不太行，要不，我帮你聊聊回忆一下？”
辛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往座椅上一靠，闭眼装死：“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聊什么？我没什么好聊的。”
陆寂年看她这副耍赖的样子，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那一声笑里包含的信息量，让辛颜的后颈又窜起一阵凉意。
车子一路驶向城西的美术馆。
辛家的私人美术馆建在城西的文化园区内，是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建筑，灰白色的外墙配上大面积的玻璃幕墙，简洁而富有设计感。
因为是私人馆藏，并不对外开放，所以整个美术馆安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馆内的藏品主要以近现代书画为主，也有一些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辛颜其实对美术谈不上多深的了解，但好歹从小耳濡目染，基本的鉴赏常识还是有的。
她带着陆寂年走过一幅幅画作，硬着头皮扮演讲解员的角色。
陆寂年跟在她身侧，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在一两幅画前驻足多看几眼，给出几句简短而精准的评价。
他的审美素养显然很高，随口说出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让辛颜好几次都接不上话。
走到二楼展厅的尽头时，陆寂年在一幅油画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画，画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侧着脸，阳光落在她的发丝和肩膀上，整个画面温暖而明亮。
陆寂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幅画让我想起昨晚的你。”
辛颜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把水瓶怼到自己脸上。她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瞪着他说：“哪里像了？我又没穿白裙子！”
“不是说穿着。”陆寂年转过头来看她，“是那种感觉——明明周围很亮，但你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转身跑掉。”
他意有所指。
辛颜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应。
然而，陆寂年却已经收回了目光，语气添了几分轻松随意：“走吧，去看看三楼还有什么。”说完他便率先朝楼梯走去。
辛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很快，她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快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三楼，继续欣赏美术。
等欣赏完毕后，陆寂年走到落地窗口边，往外面一看，只觉得秋风的景色美的有些不像话。
他默默地欣赏着，而辛颜却觉得他很奇怪，怎么忽然就站在窗口处看风景了？
其实，此刻的辛颜是巴不得能够走人的。
她觉得和陆寂年再待下去，她可能会心肌梗塞。
主要是，陆寂年从刚才到现在，都有意无意的提及了关于昨晚的一些事，而她当然只能装傻蒙混过去。
她觉得，虽然昨晚她和陆寂年睡在一起了，可鉴于男女的区别，她认为这个事陆寂年又不吃亏，所以她希望能够当没事发生一样。
可偏偏，陆寂年不是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