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辛颜每天在剧组和公司之间忙碌。
转眼间,剧组的戏拍了有四个多月,终于迎来了杀青。
当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了一声:“恭喜大家,这部戏杀青了!”
片场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辛颜站在人群外面,身上还穿着戏里的最后一套服装。
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四个多月,她从冬天拍到了春天,从辛则远出事拍到他离开,这部戏见证了她人生中最动荡的一段时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装,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辛颜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这才发现陆寂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且手里也端着一杯奶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辛颜接过奶茶,有些意外。
“知道今天剧组杀青,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陆寂年说着,便喝了一口奶茶。
辛颜低头看着手里热乎乎的奶茶,杯壁上印着那家她最喜欢喝的奶茶店的logo,还是热的。
奶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手心里,让她觉得浑身好像都暖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寂年,笑了笑,说:“今天杀青宴,等会一起去。”
杀青宴订在剧组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包厢很大,摆了三桌。
导演、制片人、主演、工作人员坐了满满当当,气氛热闹得很。
辛颜今晚心情格外好,端着酒杯挨个儿敬过去。
先是敬导演,感谢他这几个月来的照顾;再敬编剧,说台词写得真好;然后敬化妆师、敬摄影、敬场务,一圈下来,手里的酒已经空了三四轮。
陆寂年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目光一直跟着她转。
每次辛颜仰头喝酒的时候,他的眉角就皱了一下。
也就在辛颜端着杯子走到副导演那桌,刚要碰杯。
而副导演的手伸到一半,忽然瞥见角落里某道清冷的目光,这才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个……辛颜,你随意,我干了,你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辛颜摆摆手:“没关系,我能喝的,不用抿一口。”
然后,她把一杯酒又给喝完了。
陆寂年脸色稍稍冷了下来,见她喝的有些多,还到处敬酒,于是索性捻了一杯酒,然后起身跟在她身后面不远处。
接下来几轮画风变成了这样。
辛颜去敬灯光师,灯光师才刚举起杯子,余光扫到陆寂年的方向,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赶紧改成双手捧着,客客气气地说:“辛姐,您喝水就行,喝水就行。”
于是,辛颜去敬服装组的小姑娘,小姑娘更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连连摆手说自己不喝酒,端起果汁一口气灌了一大杯。
敬酒几次下来,辛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忍不住了,回过头瞪着陆寂年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老盯着人家看?”
陆寂年一脸无辜:“我看我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辛颜气得没话说,但又拿他没办法,索性不敬酒了,只是自己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
期间,陆寂年要阻止,却被她给瞪了回去。
就这样,杀青宴热热闹闹地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到最后散场的时候,辛颜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脚步已经有些飘了,脸上泛着两团红晕,眼神添了几分迷离。
陆寂年扶着她从餐厅里出来,夜风一吹,辛颜一下兴奋了起来。
只见她忽然甩开他的手,对着夜空大喊了一声:“我终于杀青啦——”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她。
陆寂年走上前,把她捞回来,笑了笑说:“行了,都知道你杀青了,先回去。”
就这样,他牵着辛颜走到车子前。
辛颜被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后,她靠在座椅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舞。
她显得很振奋的样子,跟着车里响起的音乐哼起了歌。
哼着哼着,她就开始唱起歌来了,只是因为酒醉,她跑调了。
陆寂年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嘴角挑起了弧度。
车子经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辛颜忽然坐直了身子,指着车窗外喊了一声:“停车停车!”
陆寂年刹车,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正是广场,只见边上有一个卖气球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路灯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我要买那个。”辛颜扭过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醉意,“我要买一个气球。”
陆寂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了。
于是,辛颜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脚步还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地朝那个卖气球的老人走过去。
陆寂年倒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老板,我要一个气球。”辛颜站在那堆气球前面,仰着头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最顶上那个明黄色的,“那个,黄色的。”
老人家笑眯眯的把气球解下来递给她。
辛颜接过,气球绳子在她手里晃晃悠悠的,明黄色的一团飘在夜空中,衬着深蓝色的夜幕,格外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气球,又举起来晃了晃,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得了糖的小孩。
陆寂年走过来,付了钱,然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举着气球傻乐的样子。
“一个气球而已,有这么高兴?”
辛颜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还带着酒醉还未褪去的红晕:“高兴啊,为什么不能高兴?戏拍完了,公司的事也在慢慢上手,我爸的事也过去了,今天晚上天气又好,还有气球——”
说到这,她举起手里的气球晃了晃,“当然高兴了。”
陆寂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和那团明黄色的气球影子。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确值得高兴。
于是,他嘴角染上笑意:“嗯,是该高兴。”
辛颜没听见他说什么,她已经转过身去,举着气球沿着广场边的人行道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头顶那个飘来飘去的气球。
陆寂年跟在她身后,单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眼底满是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