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的权贵们坐在水晶灯底下算盘子的时候，黑道的人早已经磨亮了刀。
他们不讲规矩，不讲情面，眼里只有利益，连命都可以赌，闻到钱味儿比狼群还快。
暗网最深处的黑市交易区，常年飘着红色的警戒光，界面是做旧的暗红色，字都带着毛刺，进来的人都挂着层层加密的马甲，连IP都跳得眼花缭乱。
最大的种子贩子“老蛇”的置顶帖，这天直接换成了猩红加粗的悬赏，字大得扎眼：1000万星币买Z300星详细坐标，活的植物种子再加500万，货到付款，童叟无欺，底下附了一串交易成功的暗码记录，都是业内认的硬通货。
老蛇就盘踞在第三星系边境的黑市星球，那地方三不管，空间站是废弃的军用港改的，外壁锈得一块一块的，里面却灯红酒绿。
他的办公室在最底层，没窗户，墙上贴满了各种生物样本的照片，空气里飘着防腐剂和劣质烟草的味儿。
他手指枯瘦，像老树根，敲着机械键盘，键都磨得发亮了。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回破皮椅里，眯着眼睛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天然植物种子……这要是到手了，下辈子都够花了。”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递烟，他摆摆手，眼睛还盯着屏幕，像盯着猎物的蛇。
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老蛇。
活跃在第三星系边境的“黑牙”海盗团，早就摸透了第七军团运输舰的航线，连运输时间、护航配置、跃迁点都摸得一清二楚，情报是花了大价钱从军方内部买的。
黑牙的基地在一颗废弃的小行星上，船坞里停着十几艘改装战舰，炮管都比正规军的粗，漆成哑光黑，没编号。
团长黑牙是个精神力A级的通缉犯，脸上有道从眼角扯到下巴的疤，是当年跟联邦军打仗留下的，笑起来疤就拧在一起，像条蜈蚣。
他常年叼着粗烟卷，烟味冲得辣嗓子，手背上全是纹身，指节粗大，攥着枪柄磨出来的茧子比石头还硬。
这天他就在主舰的指挥舱里，面前的全息屏跳着加密通讯的雪花噪点，老蛇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见半拉发亮的下巴。
“等下一批运输舰出来就动手，”黑牙吐了个烟圈，烟雾在昏暗的指挥舱里散开，混着机油和金属的味儿，“只要种子，菜随便扔，占地方。
别跟第七军团的护卫舰硬拼，抢完就跳虫洞走，他们追不上。”
他声音粗哑，带着点不屑，“第七军团的护卫舰？老子又不是没打过。”
老蛇阴恻恻地笑，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滋滋啦啦的：“种子到手，钱立刻打你账户。另外……顾家那边也想要，价开得更高。”
“顾家？”黑牙嗤笑一声，烟卷摁在金属控制台的烟灰缸里，滋啦一声冒起点白烟，
“顾家给的钱，老子也要，种子老子也要。等拿到种子，找个鸟不拉屎的荒星先种一批，卖完顾家再卖黑市，两头赚，爽得很。”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控制台，“告诉顾家的人，想要种子，再加两成。不然免谈。”
底下的小头目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听说顾家那边想事成之后给咱们洗白身份，安排个合法商队的名头。”
黑牙哈哈大笑，疤都皱起来了：“洗白？老子黑了一辈子了，洗什么白。他们想拿咱们当枪使，还嫩点。
钱拿着，种子拿着，真当老子是他们家养的狗？”
指挥舱里一阵哄笑，都是些亡命之徒，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根本没把顾家的许诺当回事。
甚至圈内都在传，黑牙早就跟顾家内部的人接上了线，顾家出钱出情报，他们出力抢种子，事成之后种子分顾家一半，顾家再给他们一笔钱，还帮他们洗白身份。
可谁都知道，黑牙这种人，没什么信义可言，到时候谁黑谁还不一定。
除了这些大头的，还有零散的赏金猎人、野路子的星际探险家，都收拾了装备往Z300星的方向赶。
有的想碰运气摸坐标，有的想蹲点捡漏，还有的单纯想看看传说中能种出天然植物的星球长什么样。
一颗偏远的、没人看得上眼的荒星，忽然就成了整个星际地下世界的宝藏。
暗潮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翻涌着，带着血腥味和铜臭味，都往同一个方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