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夹起第二筷子萝卜丝,嚼得咔嚓响,边吃边叹:“就是这个味儿!你爸当年做梦都想种出这样的菜,收集半库房资料,临了也没种成一棵。”
霍衍也夹了一筷子,入口瞬间眉峰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脆、甜、带着泥土的清鲜,不是营养液那种人工调和的寡淡,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暖融融的。
更微妙的是,精神力海深处那种常年紧绷的钝痛感,像是被温水漫过,顺着暖意散开了一丝,很轻,但真实存在。
吃了半盘,林建军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这菜对精神力好处大,我这两天都没犯头疼。
说到精神力,你小时候不是见过吗,高阶了能切换形态。”
说着他周身慢慢浮起一层浅金色的柔光,光晕越来越浓,裹着他的身形,轮廓渐渐软化缩小——肩膀收窄,手掌化成爪子,周身覆上绒毛,不过几秒的工夫,椅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椅子旁边蹲了只金毛犬。
毛是浅金色的,软乎乎的,耳朵垂着,吐着粉粉的舌头,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抬头蹭了蹭桌腿,动作神态跟刚才的林建军一模一样。
“这是……直接变的?”锦书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
她以前只在课本里见过精神力形态切换的描述,还是第一次见活的。
金毛毛茸茸的,爪子垫粉粉的,耳朵尖带着点深金色的毛,看着就软乎乎的好摸。
她手指在桌沿上悄悄动了动,心里痒得不行——好想伸手撸一把,顺顺背上的毛,捏捏肉垫。
但初次见面就凑上去摸人家的兽形,好像太不礼貌了,显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她只能坐直了点,假装淡定地夸:“好厉害啊,还能这么切换?变回来也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就是费精神力。”
金毛犬张嘴,发出的还是林建军的声音,只是带着点闷闷的质感。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化作一团金光,收拢后变回人形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我这就是个辅助型的,中看不中用,也就陪陪人,战场上顶不了事。”
他说着朝霍衍抬了抬下巴,“你霍少将那才叫厉害,战场上一换形态,敌军直接溃退。”
锦书闻言眼睛更亮了,亮晶晶地看向霍衍,眼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藏不住的兴奋,像小孩子听见了稀罕宝贝:“霍少将的兽形是什么呀?”
霍衍正低头喝了口汤,闻言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那眼睛太亮了,像盛了星子似的,直直望着他,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耳尖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镇定,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摩挲了下杯沿,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稳:“白虎。”
他没切换形态。
白虎杀气太重,一出来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得降半分,不适合这样热气腾腾的饭桌。
而且……被她这么亮晶晶地盯着,他忽然有点不想让她看见白虎凶戾的样子,怕吓着她。
“白虎啊……”锦书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睛弯了弯,像是在脑补什么画面。
她还从来没见过白色的老虎,毛茸茸的大猫,肯定比金毛还好摸。
不过看霍衍没打算演示的样子,她也没好意思提,只扒了口米饭,心里偷偷琢磨:以后熟了说不定能看见?
这顿饭吃得很慢,林建军和锦书唠家常,说小时候她偷拿军部花园的观赏果子吃,被园丁追着跑;
说荒星上的萝卜叶子还能腌咸菜,配粥特别香。
霍衍话很少,大多时候在安静地吃,听着一老一少的笑声,偶尔嗯一声搭句话。
心里紧绷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着这热乎的饭菜和细碎的闲话,悄悄松了松。
临走前他主动说了句:“菜很好吃,谢谢。”声音很轻,很认真,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