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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分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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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32章 分段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桥是旧铁路桥改的,原来的钢轨拆走了,枕木留着,上面铺了一层钢板,钢板与钢板之间留着两指宽的缝,缝里能看见底下的枕木,枕木是黑的,黑得像浸过油。桥两端各有一对水泥墩,墩子上原来架的是钢梁,钢梁还在,只是被锯短了一截,锯口上生着锈。桥头立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限重三吨,字是用红漆写的,漆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看得出来是先描了边再填的。

商队的车停在桥头,车斗上盖着帆布,帆布的一角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来的是一只脚,脚上裹着布,布外面套着草绳。车上躺着人,从露出来的那几只脚看,一共有七个。有一个人的脚上只套着一只草绳,另一只脚是光着的,光着的那只脚趾头上包着一小块布,布已经黑了。

领队是个矮个子,脖子上围着一圈毛线,毛线的头散着,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手去捻那个线头。他说他不拉。他说他的车轴是去年换的,换的时候就比原厂的细一号;这一车货加七个人,超一吨车轴就断,断在桥上,人和货一起下去。

秦川去桥上看了一遍。桥面的钢板上补过两处,补丁是新的,焊缝还是亮的,焊渣没有敲干净。他蹲下来看补丁的边,边上有细裂纹,裂纹从焊口往外走,走了差不多一掌长就停了。

顾晚跟着上来,把桥面从这头看到那头。她说补丁一共七处,五处旧的,两处新的。她说钢缆要是走,走补丁之间,别压在新焊的那两处上。

他量了桥宽和车宽,量完说车不能一起过、货可以:桥面能过一台车,两边各剩不到一尺,而钢板之间的缝还宽,车轮压上去要偏。

领队问那货怎么办,他说卸,一趟一趟倒。

他把绞盘从车上卸下来。绞盘不重,可是底座上的四个螺栓要拆,螺栓锈了,他用锤子敲了半天才敲松两个,另外两个是拿钢锯锯的,锯条断了三根。绞盘的鼓轮上原来缠着一层旧钢缆,他把旧的那层全放掉,因为旧钢缆里面已经有几股断了,看不出是哪几股。绞盘抬到桥头的水泥墩上,钢缆从绞盘的鼓轮上放出来,绕过水泥墩一圈,再绕一圈,绕完用卡扣锁死。钢缆长四十米,四十米正好是桥的一半多一点。

第一趟拉的是货。帆布解了一半,里面是盐和铁件,盐装在麻袋里,铁件用铁丝捆成一捆一捆。一共两千一百斤,他把数报出来的时候领队愣了一下,说他没有称过。

他说盐一袋五十斤,四十二袋;铁件按件数点,一件八斤,点了一百二十件。加起来两千一百六十,他按两千一百算,少算的那六十斤算磨损。

货先过。绞盘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闷,钢缆绷起来,绷成一条直线,中间的几股被拉得发出细响。第一趟过去,他用尺量了一下钢缆的垂度,量完在墩子上用铅笔画了一道;第二趟货过去,他又量了一次,两道之间的距离是三指,说明这两趟的载重差不多。他把这个数记在心里,因为第三趟要是垂得多出半掌,他就得停下来重新绕缆。

第二趟拉的是人。伤员的平板车推到桥头,车斗的四个角用绳子系在钢缆的卡环上。他自己走在平板车旁边,一只手扶车辕,一只手压在车斗的边上。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钢缆响了一声。

响声不是绷断的声音,是里面的一股先断的声音,很短,像有人用手指头弹了一下铁。他立刻站住,抬手让后面的人也站住。平板车停在桥中间,四只脚在车斗里都没有动。

那一停停了差不多一分钟。一分钟里他把耳朵贴在钢缆上听,听不见新的响。他直起腰,让绞盘慢慢收。

拉完这一趟,他没有立刻拉下一趟,先下去看钢缆。钢缆的中间有一段散了股,散了六七根,散开的钢丝头翘起来,像一小把刷子。他把散了的那一段拉到另一边,重新绕在鼓轮上,绕完说还能走五趟。

七趟拉完,天已经黑了。最后一趟是那辆平板车空车回程,他自己坐在车斗里,两只手撑在车斗的边框上。上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桥那头,桥那头黑着,没有灯,只有桥尾的地方有一堆东西,看不清是石头还是货,堆的形状是圆的,顶上盖着一块塑料布,塑料布被风吹得一下一下贴在东西上。

领队给他留了两袋盐。他说不要,领队说盐不是钱,盐是路上要用的东西,拿着盐比拿着钱好,钱在下一个点上是废纸。

他把两袋盐搬上车斗,搬的时候后腰上有一处在响,响的是一种酸,不是疼。

他心里松了口气,松完马上又不放心:七趟拉完,钢缆的寿命他没法算,只能按已经散掉的那一段估计。

领队收拾帆布的时候跟他说了一件事。他说桥那头的点昨天换了人,换掉的是原来那个收账的老头;新来的那个是白鸦的,四十来岁,左脸有一道疤,疤从眉尾拉到耳根。他说那个人认得他的脸,秦川正在扣车斗的搭扣,手停了一下,搭扣的钩子挂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他问那个人怎么认得的。

领队说不知道,反正他今天下午在桥那头站着,看见车就往车里看,看得比原来那个仔细。

秦川把搭扣扣上,扣完在车斗上按了一下。他站在桥头往北看,桥那头的黑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点很弱的黄光,黄光的位置很低,像是有人把灯放在地上,灯的前面有一团更黑的东西在动,动一下就停一下。

他回到车里,把车门关上,没有立刻发动。

顾晚在旁边说,那个疤她见过——那人签过一张名单,签的时候手很稳,字写得大。

秦川心里发怵,发怵的不是被认出来,是那个人昨天刚被换到桥那头,而他今天才从桥上过了七趟。他心里知道自己拖了一天,拖掉的这一天正好把两件事赶在一起:悬赏挂出来,人换过来。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下,放下之前先算了一遍:桥这一头他还剩一夜,桥那一头是白鸦的人;他要是现在过桥,等于把自己送到那个人眼前;他要是等到明天,那个人还会在那儿。

他最后说了一句:今晚不过。他说完把车灯关了,桥头那一片只剩下商队篝火的一点红。

顾晚把本子合上,说她记一笔——今天晚一天,明天早一天,两下抵平。

秦川把座位的靠背放下去,放下去的时候靠背卡了一下,卡在中间,他用力压了一下才压到底。他躺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车顶。

他心里疲惫,疲惫的不是拉七趟,是他现在每算一件事,算出来的第一条都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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