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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星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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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7章 星痕药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天亮以后集市才真正醒过来。东区那条街全是药摊,半开的集装箱一间挨一间,柜台就摆在门口,样品瓶用铁丝拴在柜沿上,风一吹,一溜瓶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很脆,像谁在很远处敲玻璃。

秦川走过去的时候,脚底下有点飘。他知道这是定型期,母蜈那点震感在他身体里还没落定,热一阵一阵从后颈往耳根上走,走到眼皮就停住,眼睛发花。刚才在街口他抬手指了个方向,顾晚说那边是西,他指的是东;他当时没改口,把手放下来,装作在看别处。

预支的工钱是早上拿的。宋弥在修理间里把车升起来,一边拆护板一边跟他说:你在我这儿干三天活,工钱先垫,按工时算,不按天算。他问为什么按工时,她说按天你会磨,按工时你磨的是自己的钱。三个人的修理间,只有她一个人说话,另外两个学徒埋头拧螺丝,谁都不抬头。

进集市的时候他才知道规矩:长枪一律封存,短枪不查。他连一把能封的枪都没有——那支霰弹枪是空的,五发子弹在 001 和 005 打完了。守门的人看了一眼他腰上的枪套,什么也没说,这比说一句更让他难受。他走过去以后才想起,对方大概是见惯了空枪套的人。

药摊老板是个矮个子,袖口上套着两层橡皮筋,正在给一个客人包药。他不夸自己的货,只说这批干净,批号清楚,封口没动过。秦川站在柜前等他包完,才把那一小卷票子推过去。

一瓶 B 类,四十热额,或者等值的燃料。他这卷票子刚好够一瓶。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在咳,咳得很轻,一声一声,像怕吵到别人。女人手里攥着几张票子,一张一张数,数到第三遍还是那几张。她也买一瓶,老板给她包的时候多塞了两片纸,说是垫瓶底的,别让它磕了。顾晚看了那孩子一眼,很快把眼睛挪开。

然后她看柜台上的样品瓶。她看了很久,久到老板问她要不要也来一瓶,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这瓶里的东西太齐了。”说完退回半步,站到他侧后方。

顾晚这半天没有深看过一次,眼睛一直半垂着,只有刚才看样品瓶那一眼稍微抬了抬,抬完就红了。秦川没接话,把瓶子拿到手里,先没开封,翻过来对着街口的光看瓶底。瓶底有一层很薄的沉淀,白,像牛奶放久了的底子。再看封口:机器压的封口是一圈齐的,铝箔边上有均匀的齿;这一瓶的齿有一处重,一处轻,是手工压的。最后看批号,批号打在瓶肩上,深浅要一致;这一瓶前三个字深,后三个字浅,像换了字模。

他心里那点侥幸落下去了,落得很快。瓶是真的,封口也是真的,只有芯是兑过的——这种货吃了不会死人,只会不够,不够的意思是他今晚还要高热一次,明天指方向还会指错。

他把瓶子放回柜台,问这瓶多少钱进的。老板的笑还挂在脸上,手已经往柜台底下缩了缩,反问他想干什么。秦川说他不砸摊,这条街上今晚要吃药的,不止他一个;摊砸了,那些人今晚就熬不过去。

老板愣了一下。这条街上的规矩他懂,掀摊的人第二天就进不了集市;可他也听过更难听的话,唯独没听过有人替别的病人算这一层。他把手上的橡皮筋往下拉了拉,没说话。

秦川把话说得最短:瓶子他拿走,钱退七成。老板说三成是开瓶费,他没有还价,只把瓶子放进内衬,跟图纸和那个牛皮纸袋放在一起,然后加了一句,要老板说一句实话——这批货不是他自己进的。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票子数出来,数得很慢,手指在票子边上捻了三遍。数完他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上面统一发的。”

哪个上面,秦川问。

“我不知道。”老板把票子推过来,手背上有一道旧烫伤,从虎口一直拉到腕子,秦川看了一眼,心里有点膈应,“送货的人不进来,东西放在街口那辆车上,钱也不当面收,第二天车斗空了,钱也没了。这一条街,这半个月都是这批。”

秦川问他吃不吃这个。老板说吃不起,他吃 A 类,说完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一道压痕,是长期扎针留下的。B 类他只在给别人包药的时候摸过。

秦川把票子收好,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柜台。高热上来的时候人是这样的:眼前先黑,再亮,亮得刺眼,耳朵里有一层嗡。他站着等那阵过去,手在柜台上撑得发白,心里有点发怵——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眼前发黑,他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就倒在这条街上。

顾晚已经走到街口了。她回过头,看着这一条街的瓶子,说这些瓶子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秦川问她什么叫一样。

“瓶子里的星痕。”她眯起眼睛,眯得很小心,像怕看深了,“每一瓶里那条线,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偏的。散的东西不是这样,散的东西是乱的。”

秦川顺着她的视线往街里看。铁丝上拴着一排排样品瓶,太阳照过来,玻璃上是一片白,他什么也看不见。他能看见的只有一件事:这条街上所有人都在买同一批药,而这批药的来路,只有一个“上面”。

他让她把看见的方向记下来,又把手伸进内衬,摸到那瓶药,说这一瓶他要留着。

顾晚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尖压在纸上,写得很慢,写完抬头问他今晚吃什么药。

秦川没有立刻答。他把那瓶兑过的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他算过:半瓶今晚吃,能压住半夜那一波热;剩下半瓶留到明天,明天要是还得指方向,就得靠它。至于这半瓶到底够不够,他没算出来。

“先撑一晚。”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明天再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失望。不是对药,是对自己——从 001 到 005 他一直在算账,每笔都算得很清楚,算到最后手上连一瓶正经药都买不起。

顾晚收起本子,站在他旁边没有走。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抱着孩子那个女人从他们身边过去,孩子还在咳,一声一声,咳得比刚才轻。

顾晚忽然说了一句,说那个女人买的也是那批。

秦川应了一声他知道。

“你退了钱,她没退。”

秦川看着那对母女的背影,没有接话,喉咙里发闷。这件事他管不了,管了就要掀摊,掀了这条街今晚就没有药。他把这个道理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得很快,快得像在替自己找台阶下。台阶是找着了,脚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铁丝上的瓶子一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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