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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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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11章 药单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二更前一个时辰,宋弥从围裙兜里摸出钥匙,隔着地沟扔过来,钥匙在铁板上滑了两寸才停住。她说车能走了,轴是新磨的,两套密封件都换了,钱不用现在给,账记在那三个月里。她又说账她能记,路她不能替,明天卯时北口有一列净序会的查车队出北,要有单子,要有担保人,她有担保的资格,但他得先把轴的事看清楚。她说到“轴的事”这三个字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停得他有点心虚。

他没有捡钥匙,先问了药的事。他问的是药单上写不写名字。宋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说她不管药,只管铁,药街那边的事得去问药街。

药街在东区,隔两条巷子。他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摊子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灯泡外面裹着一层油纸,光透出来是浊黄的,照得人脸上像蒙了一层土。那个摊主还在原来的位置,面前的木板上摆着一排瓶子,瓶口封着蜡纸,蜡纸上有压痕,压得很齐。秦川没有买药,站在摊子前面问了一句,药单上写不写名字。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说写,批号写,名字也写,账房抄一份给药街。他一边说一边把瓶子往里排,排得比刚才更齐,齐得不像一个卖假药的人。

秦川站在那里,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昨天买药的时候留了名字,留了批号,也留了给谁——他说的是给一个女孩。三样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站在一城人里,被一张纸挑了出来。他忽然明白白鸦为什么不用进来找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闯进来,是让他在纸上自己站出来。

顾晚站在他后面半步远,一直没说话。她的左眼好了,看东西还是习惯半垂着,好像光太亮会扎人。她忽然说,跟着他们的那个人身上有一条亮线。

他问什么样的线。她说很细,从领口往手腕走,颜色发浅,像一根被水泡过的线,药吃得多的人身上才有,没吃过的人身上没有。

秦川把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他这两天已经习惯用掌心里那点颤去数人,可集市不一样:机器在转,泵在响,几百只脚在冻土上踩,地一直在动,他站在那儿就有点发怵。他刚才数过两遍,两遍都错,一遍多了一个,一遍少了一个。第三遍他没用掌心,靠鞋底和呼吸数出来——门内两个,闸口一个,巷口还有一个正往回走。数完之后他心里发闷,闷的不是人多人少,是他最靠得住的那样东西在这里不管用了。

他把药从内衬里摸出来。半瓶,蜡纸封口已经拆过,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昨天分过两回,一回压住夜里那一阵高热,一回压住早上的失向,剩下的就这半瓶。他把半瓶倒出一半到空酒瓶里,酒瓶是修理间地沟边上捡的,瓶口有铁锈味。倒的时候他手很稳,倒完把两个瓶口都封上。

他去了东门里的货车区。明天出北的车都排在那里,车斗上盖着苫布,苫布上结了一层白霜。他挑了一辆装铁料的,车斗里有夹层,夹层是两块铁皮中间的空。他把空药瓶连包纸一起塞进去,纸上有批号,有折痕,有他掏药时按出来的指印。然后他把那只胶手套挂在车斗的把手上。手套是他在泵房地上捡的,厚胶,掌心磨穿了一个洞,洞边上还沾着井里的泥,泥干了,结成一层壳。

做完这些他站在药街口等。等的工夫不长,一刻钟不到,那个追踪员就来了,还是那身灰短打,肩上白标记洗得发白,身后跟着两个。他们没有问话,直接拦车,掀苫布,翻车斗。夹层被撬开的时候,空药瓶滚到地上,滚了半圈停住,那个追踪员蹲下去,把瓶子捡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又把手套从把手上取下来,翻过来看掌心那个洞。他看得很慢,慢得秦川心口发紧。

秦川站在药街口,看着那列车被扣在闸内,看着车斗里的铁料一件一件被搬下来堆在地上。他心里松了口气,松得很短,短到刚松完就提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那辆车上,没有一双在看他。

他拉着顾晚往回走。穿过两条巷子的时候顾晚跑得慢,他没有背她,只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她自己抽了一下。抽完她也没有说话,跟着他拐进第三条巷子,两个人的脚步在冻土上踩出的声音很快就和别的声音混在一起,混得听不出来了。

甩掉之后他站在供热站后墙根,把右手插进袖子里。手套没了,风从袖口往里灌,右手很快就冻得发木,木到他自己掐了一下才知道疼。那只手套不值钱,可它是从井里带上来的,带上来的东西不多,一件一件都在往外掉。

护工在值班室门口等他。她说孩子今天又起热,药要断了,问他能不能想想办法。秦川把那个装了半瓶的酒瓶掏出来,看了两眼,递过去。护工接的时候手往回缩了一下,说这是你的。他说他明天出城,出城之后再买。这话说出口他自己知道是空话——药街的药四十热额一瓶,他账上欠着三个月,明天走的是净序会的车队,身上一枚核片都没有。

护工把瓶子收进袖子里,说三天之内她把孩子带来登记,名字她已经想好了。他应了。应下之后他心里难受了一阵,难受的不是药,是他说出城再买的时候,自己都听出来那句是假的。

二更,西闸落。闸是一整块铁板,从上面放下来,落到底的时候闷响一声,风就断了。秦川站在门里,看那列车灯出去,灯越走越小,最后在省道的拐弯处并成一团,不见了。铁栓插上,两个闸工一左一右把栓头拍实,拍了两下。

宋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她说卯时那列查车队走北,要单子,要担保人,她能担保,担保的是账不是人。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看的是闸外那条路。她说她担保可以,但他得先把轴的事看清楚,绕七圈绕裂的轴,不是天灾。

他嗯了一声,没有争。争也没用,胎印在那儿。

顾晚站在门柱旁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写东西。写完抬头问他,他们为什么能在门里认人。他说因为他们买过药。她低头把这句话也写进去了,写完把本子合上,两只手压在封皮上,压了一会儿。

夜里风大,门柱上那张告示被吹得哗哗响,纸上女孩的侧脸跟着抖。秦川把两只手都插进袖子里,右手那边空着,左手那边也不暖。他心里有些不安,把明天的账又算了一遍:一列查车队、一份担保、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孩、一辆只能走平路的车,还有四个字——他还没看见的那本册子上会写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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