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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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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8章 发言权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集市北口的调度棚是一间用铁皮焊起来的屋子,四面漏风,里面只有一张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长条桌。桌上压着一张地图,四个角用旧轮胎压着,谁要看就把轮胎挪开一点,看完再挪回去。棚外排着四五辆车,车头都朝着北口,谁先走谁后走,全看这张图上画哪条线。

宋弥站在地图东侧,手里一支铅笔,笔尖在省道上点了一下。她说这条路去年还能过,桥是水泥的,六米宽,车斗装满也压不塌;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看人,看的是地图上那条被铅笔描过很多遍的线,线边上还有几个她自己标的数字,是油耗。

秦川站在西侧。昨夜拖车把他从七号站拉回来,走的就是这条省道,过桥的时候他正靠在车斗的护栏上,掌心里那点颤忽然变了——车轮压上去,桥面没有回响,底下是空的,空得能听见风从桥墩下面穿过去。他当时就想让宋弥停车,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他手里没有一件能摆到桌上的东西,只有那点还在抖的颤;他自己的感觉,自己都不太敢信。

“绕路要往北多走四十公里。”宋弥把铅笔搁下,笔尖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四十公里油,我出不起。”

秦川说桥不能走。宋弥把铅笔往桌上一压,问他凭什么。他没有答。棚外的风把铁皮吹得咣当响,排队的车队里有人喊了一声,问什么时候能动。宋弥没有回头,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那种看法不是不信,是在等他拿出一件能核的东西——她在集市上活了这么多年,只认能核的东西。

秦川心里有点发虚,也有一点恼火——恼的是自己没理,虚的是对方只认能核的东西。他这一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而他拿不出东西来。

他忽然开口,说把这一趟交给顾晚判断。宋弥抬起头,铅笔停在半空,像是没听清。

“她看得见星痕往哪儿流。”秦川把话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把顾晚往前推了半步,“桥下要是空的,星痕是断的;桥下要是还有东西,星痕是连的。你看不见,她看得见。”

宋弥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女孩,看了很久。她见过太多在集市上说自己有本事的人,多数是骗子,少数是疯子,剩下那几个活得不长。她也见过孩子被大人推出来顶事,那种事她一向不管,可这次关系四十公里油和一台拖车的载重。

宋弥问的是秦川,不是顾晚:看深了会怎么样。秦川说眼睛会坏,不是瞎,是慢慢坏,红了以后要歇好几天,看什么都带一层雾。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自己都觉得假。

棚里静了一下。排队的车队又有人按喇叭,按得很长。顾晚自己走到地图南边,蹲下来,把雨帽推到脑后。她没有问要不要看,也没有说看不看,只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抬起眼睛。

秦川站在她侧后方,看见她左眼虹膜外缘那圈银亮了一下,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他忽然有点犹豫——这个决定是他替她做的,代价却要她自己付。他想说算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他知道,绕上四十公里,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就出不了集市。

顾晚看了很久。久到宋弥把铅笔在桌上敲了两下,久到棚外的车队熄了两台发动机。

她说不能走。宋弥问为什么,她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桥从中间断的,不是塌,是断,两截错开了半尺;断口下面有东西在动,很慢,它一动,星痕就跟着动一下。

宋弥盯着她,没有说话,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停下。她不习惯信一个孩子,尤其是在四十公里油面前。可她也不习惯拿一台装满货的拖车去赌,赌赢了省四十公里,赌输了人和车都在桥底下。

“绕北线。”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多烧的四十公里,记在你账上。”

秦川应了,没有还价。他知道这一句应下来的意思:他欠宋弥的账又厚了一层,厚到三个月还不完。他也知道宋弥这句话是给他留了面子——她本可以把车开回去,让他自己想办法。他心里发闷,把这四十公里折成账:按集市昨天一桶油的价,四十公里就是小半桶,加上工时,他得多干四天;四天之后车能不能出集市,还是两说。这笔账他算得很慢,算到最后也没算出结果,只知道账又厚了一层。

顾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左眼下面那道红已经裂开,眼白里有一片血丝,从眼角一直拉到瞳孔边上,秦川看了一眼就转开,心里很难受。她自己也觉出来了,抬手在眼下按了一下,按完低头看指尖,指尖上有一点淡红。

她从怀里摸出本子,翻开,写了一行。秦川没有凑过去看,等她写完才问写的是什么。

“写我今天看了一次。”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写桥下断了两截,写我看完以后眼睛坏了三天。”

“三天是估的。”

“那我也写三天。”她抬起头看他,那只坏了的眼睛没有躲,“写下来才知道下次还值不值。”

车队出北口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宋弥的拖车走在前面,秦川的车用链子挂在后面,两辆车中间空出七八米,那是刹车距离。顾晚坐在副驾,雨帽压得很低,左眼上蒙了一块从内衬撕下来的布,布里透出一点红。

到北口门柱那儿,车慢下来。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灰白色的短打,肩甲上有一缕白标记;谁都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三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秦川踩住刹车,手先摸到腰上的枪套,摸到才想起是空的。

宋弥从驾驶室探出头,声音不高:不是来找你的;要是来找你,他们会进来,集市里不许开战,他们进来也只能站着,站着就什么都做不了。

秦川问那他们来干什么。宋弥挂上挡,车轮往前蹭了半尺,才补了一句:等,等你出去。

秦川看着那三个人。他们不动,也不看他,看的是他后面那辆车。他忽然明白,他们等的不是他,是那辆车里坐着的人。想通这一层,他后颈上起了一层凉,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集市能护他三天五天,护不了他出北口的那一刻。

他把车重新开起来,出北口的时候故意贴近门柱走,从三个人前面过去。过去的时候他数了他们的脸:一个脸上有疤,一个很年轻,一个低着头在搓手。都不是曹鸣岐。

后视镜里,三个人没有跟上来,还站在原地。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白色的标记在灰里一闪一闪。顾晚把蒙眼睛的布往上推了一点,只推了一点,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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