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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97章 编码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那男人是七点四十来的,比发药早二十分钟,站在药柜前面没有排队,手里捏着一张复写抄本。

抄本是蓝的,第一联墨重,第三联淡到要斜着对光才看得清;他捏的是第三联,捏的地方已经起了毛,起毛的那一块正好压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问药,他问的是这一条是谁写的。

许棠说名字是我写的,方子是你的,抄是我抄的,抄的时候用的是复写纸,一按下去三张一起有字。

他说那能不能把我的名字拿下来。

许棠没有立刻答,把手里的药盒放下,放的时候盒底磕在柜面上,磕出一声很轻的响;她说这一张不是我一个人能拿下来的,墙上那张能撕,登记处那张不能撕。

他说墙上那张他已经看过了,看的时候手是抖的,抖到把纸边捏出一个折角。

秦川到的时候人还站在那儿,抄本捏在手里没有松。

他没有先说话,先去看墙上那张:两张处方纸,一张B类一张C类,底下又贴了一张名单,名单横着三栏,第一栏是姓名,第二栏是吃哪一种,第三栏是几天减到哪一种。名字是许棠的笔,写得很正,正到每一个字都一样大。

他伸手把名单那一张揭下来,糨糊还没有干透,揭的时候纸背带下来一层白,留在玻璃上,白上还粘着几根纸毛。揭完他把纸对折,对折的时候沿着人名那一栏折,折完塞进自己口袋。

那男人说这一张撕了没有用,广播念过,登记处压着一张。

他说广播念的是类别,没有念名字,这一点是他昨天特意留的。

那男人说登记处那张呢。

他说去要。

登记处的答复是抄本不能撤,只能加注。

窗口里的人把铁盒打开,从一叠纸里把那一联抽出来,抽的时候用两根指头捏着边,捏得很小心;纸上的字是复写的,蓝得发灰,名字在第一行。他说这一联是存根,存根不能出这个窗口,要动只能在这张纸上添一句话,添完盖章,盖完还是这张纸。

秦川问添什么。

窗口里的人说添什么由你们定,字数不能超过一行。

他站在窗口前面想了很久,想到走廊里那只铁桶被人踢过去又踢回来;最后他写了六个字:此页不出示。写完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说这六个字管不住别人,只管得住我们自己。

他说管得住自己就够了,别人要来看,得先来找我。

窗口里的人把章盖在那六个字下面,章是圆的,盖得偏了,压住了“示”字的一撇。

回到药柜前面,他把口袋里的名单摊开,摊在柜台上,用四根手指压着四个角。

他说名单要重做,重做的这一版不写名字,只写两样:床位号,与仓库里的货位号。床位号是给里面的人看的,货位号是给查验处看的,两样东西一对上,批次就锁死了,人却没有露出来。

许棠问那病人怎么知道哪一行是他自己。

他说病人不需要从纸上认自己,病人手里有发放簿上那一页,那一页上有他第一天吃药的日期和那天的支数;这两样加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对得上。

许棠说这两样她记得,发放簿一天一页,一页一个人,日期在右上角,支数写在格子里。

他说那就够了,够到别人对不上。

货位号是他下午去库房抄的。

库房在后巷尽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上有一层霜;管库的人把门推开一条缝,说货位图不能出去,只能在这里看。图上画的是货架,横着七排,竖着十一格,每一格里写着号:C是三号库,后面的两位是排,再后面两位是格。他要的那三个批号对应三个格子,一个在C-3-07,一个在C-4-02,一个在C-5-11。

他把三个号抄在处方纸背面,抄号的纸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撕口不齐,边上还留着一行写废的字;抄完又对了一遍,对的时候用手指头在图上点,点到C-4-02发现那一格是空的,空格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叉。

管库的人说那一格上个月就空了,空的原因是整格调走,调走的单子不在这儿。

他把这个叉也抄了下来,抄的时候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苏九是傍晚来的,来了就问要不要她背货签。

他说要,要她把离线货签上的号背一遍,尤其是后补的那四个。

她坐在药柜旁边的地上,背对着墙,把十七张货签上的号一张一张背出来,背得很慢,慢到每一张都要先在手心里按一下才开口,背到第十一张停了一下,说这一张的号跟货位图上的对不上,号是四号,图上四号那一格是二号库的边格,不是三号库。她说她当时抢出来的时候没有细看,只看了号,号是手写的,写的人笔迹跟别的不一样,横画收笔往上一挑。

他把这一句也记下来,记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他手上这条链子,一头是病人,一头是货位,中间靠的是几张手写的货签,写的人是谁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发布时间往后挪了一天。

原定是当天下午,挪到第二天八点,挪的理由写在一张纸上:证据链要重排,重排要一天。写的时候他没有写“因为有人反对”,只写了“因为编码要核”。

那男人第二天早上又来了,来签新的那一版。

新版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行:三号床,C-3-07,十天减完。他在那一行下面签字,签的时候手抖,抖到把“三”字写得像“二”;签完他问这样别人还认不认得出。

他说认不出,认得出的只有你自己和发药的人。

那男人把笔放下,放得很轻,说了一句:那我女儿那边就没人说了。

他说没有人说,说完心里有点难受,难受的是这句话他只能保证到纸面上,纸面以外的地方他管不到。

名单重新贴上去是八点整,贴的时候只贴一张,糨糊抹得比昨天薄,抹完用掌心从中间往两边压。

他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看有没有人像昨天那样挤。没有人挤,倒是有三个人站在纸前面找了很久,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回头问许棠哪一行是他。

许棠一个一个答,答的时候不看纸,看人。

一个老太太问了三遍,问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大了,说这张纸上根本没有她;许棠说有你,你在第七行,第七行的床位号是九,你第一天吃药是初七,那天的支数是半支。老太太听完不说话了,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过很多次的纸,纸上是她自己记的日子,跟许棠说的一样。

他心里有点后怕,后怕的是昨天那一版:如果昨天广播里念的是名字,今天就没有这一张纸可以换。

疲惫是中午上来的,上来的时候他正把那六个字的存根抄进本子里,抄到“示”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想起窗口里那个人说的话——这六个字管不住别人,只管得住我们自己;他也想起自己回的那一句,回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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