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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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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96章 公布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公布是在早上做的,做法比想的笨:两张处方纸,正面朝里、背面朝外,用糨糊贴在药柜的玻璃上。

左边那张写B类,右边写C类,两边的格子对着写,横着能一行一行比:起效时间、一天几支、能不能掰、算错了会怎样。字是许棠自己写的,写得比发放簿上小,一笔一笔压着格线,写到“掰”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把那一竖写短了。

B类那一栏她写了三行:起效一个钟头、一天一支、可以掰半支;第四行写的是“剂量按体重算,算错往上偏”。她没有写“标准谱”三个字,那三个字是查验处的说法,写在纸上病人看不懂,看不懂的字贴上去只会让人乱猜。

C类那一栏也三行:起效两个钟头、两天一支、不能掰;第四行写“按天算,不往上偏”。

贴完她退开半步看了一遍,把左边那张的右上角按了一下,按平了一个气泡,气泡里的糨糊被挤到纸边上,亮了一小片。

第一个来的是个拄拐的,看了很久,问哪一边好;许棠说看你吃的是哪一边;那人说他吃的是右边,吃了十九天。她说那就先别换,换要按单子来,单子是她前一晚画的,画在另一张处方纸背面,横着三栏:姓名、现在吃哪一种、几天减到哪一种,栏下面一行一行的空,空到纸底。

抢是从第二个人开始的。

第二个人是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脸上有一层白,白到脖子;她伸手进窗口,手直接伸到药盒那一格上,抓了两盒,抓完才问一天吃几支。许棠把她的手按住,按在盒子上没有拿开,说一天一支,你抓的两盒是四天的量,四天以后来换。女人问四天以后还有吗,许棠说不知道,说有也得按单子。

这句话传出去只用了半分钟,走廊里本来排着九个人,九个人一起往前挤,挤到窗口那一格铁皮被压得往里凹了一点;有人喊了一声“B的”,喊完又有人喊“B的”,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没有人问哪一边好了。

秦川站在窗口外面,背对着药柜,把队伍的后半截挡住;他挡的方式很笨,两只手扶着走廊两边,人从胳膊底下钻,钻一个他放一个,钻到第七个的时候胳膊开始发麻。

他心里发闷,闷的不是这些人抢,是他们抢得对:一边往上偏,一边不往上偏,谁都想给孩子拿不偏的那一边;可偏的那一边有货,不偏的那一边只剩八盒。八盒是他早上数过的,数的时候把盒子一只一只翻过来看批号,看到第三只发现盒底的胶带被人揭过又贴回去,贴回去的那道边比原来的宽。

广播是上午十点做的。

喇叭装在窗口上面的墙上,是一只旧喇叭,外面的漆掉成一片一片,线从墙里出来接在窗口里面一只铁盒子上;许棠把铁盒子上的开关往下按,喇叭先响了一声很闷的“嗡”,嗡完她才说话。

她念的不是“有毒”,她念的是单子:B类先吃着,不减不行;减法是四分之一支,七天减完,减到第三天要是抖,就停一天再减,停一天不算断药。

她念了三遍,三遍念得一字不差,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哑在“停一天不算断药”那一句上;哑了以后他就替她念了最后一句,念的时候嗓子也不高,走廊里的人都听得见,走廊尽头那两个人也听得见。

他心里有点难受,难受的是这一句本来是给病人听的,念出来以后先听见的是别人:走廊尽头有两个穿制服的人站着,一个在写字,一个在听;登记处窗口那边有人在打电话,说的是“他们自己在广播”。

广播一停,抢得更凶。

凶的不是抢药,是抢单子:有人挤到药柜前面要看自己在第几行,有人用手指头在纸上点,点到一个名字就喊那是他;有一个老太太挤不进去,从人缝里伸手把单子的一角撕下来,撕下来的那一角上正好有她自己的名字,她把那一角塞进袜筒,塞完扶着墙往外走。许棠没有拦她,只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把她的袖子拉了一下,说撕下来的不算,明天来重抄;老太太说明天还在不在,许棠说在,说的时候没有抬头。

两盒B类是这时候丢的。

丢得很快:一个男人把药盒拆开,把里面的说明纸抽出来塞进怀里,空盒子留在柜台上;另一个男人拿了三盒,走到走廊拐角把两盒塞进棉袄,第三盒拿在手上。苏九在拐角那头看见了,她没有喊,只把手里那只铁皮盒盖敲了两下;敲完那个男人回头,回头的时候手已经空了。

秦川过去的时候没有搜身,只问了一句你家里几个人吃药,那人说两个;他又问那你拿三盒做什么,那人说怕明天没有,怕明天没有的人不止他一个。他说那就写下来,写在单子上,明天按单子给你留;你现在拿走三盒,别人今天就少一天。那人把棉袄里的两盒掏出来放在窗台上,放的时候盒子是热的;他把三盒摞在一起,摞齐,推回窗口,推的时候盒子底在窗台上蹭出一声。

单子当天改了三次,第一次改是加一栏“家里几口人吃药”;第二次改是把“几天减到哪一种”那一栏从一格变成三格,因为有人一天减不完;第三次改是在最下面加一行小字:本人签字。

加签字是许棠的主意,她说没有签字的单子,明天有人不认,不认就要重新排,重新排就要有人多等一天。他自己签在第一行,签得比同意书上那次还小,小到只剩一个轮廓,签完把笔递给许棠;许棠签在最后一行,签完把纸压在玻璃板底下,压的时候把四个角都按了一遍。

三个人被划掉。

划掉的是三个不肯渐退的:一个说减了就不够劲,一个说他吃了十九天没出事凭什么减,一个什么也没说,把单子推回来就转身走了。划的时候用铅笔,划两道,第二道比第一道重,重到纸背透出灰印。

剩下的人在走廊里坐着等,坐到中午,坐成一排,背靠着墙,膝上放着各自的盒子;有人把盒子打开又合上,合上以前数了一遍里面的支数,数完把手压在盒盖上不动。

登记处那个人是下午来的,站在窗口外面,问广播是谁批准的;许棠说是我。他说广播要报备,报备要写明内容与时长,还要写明“可能引起的反应”;许棠说反应已经引起了,报备是写给纸看的,写给纸看的东西晚一天也不会少一个人抖。他说这一句他要写进去,她说写,写完让他签一个名,他签了,签得很快。

秦川站在旁边没有开口,心里有点后怕:广播把话说到全冷层都听见,说到走廊尽头那两个穿制服的人也在听;从今天起,这条走廊上多了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药有两种,两种的价钱也不一样。他还想到另一件,想到的时候有点不安:今天报备的这一份,明天会落在谁桌上,没有人知道。

傍晚他去药柜前面看那两张纸。

纸的边角被人摸得起了毛,B类那一栏第四行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划在“往上偏”三个字上;C类那一栏底下有人用铅笔添了两个字:还有。他把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在下面添了一行:明天八点发。

许棠来收单子,收的时候把划掉的那三个名字又看了一遍,看完把纸对折,对折的时候沿着划痕折,折出来一道白。

她说她只能保证一件事:减到最后一格的时候人还站着。

他说他明白;她说他不明白,减到最后一格的时候人会想加回去,想加回去的人不会来说,只会自己把针头拧开。

疲惫是晚上才上来的,上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药柜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柜脚;柜脚有一块铁皮翘起来,硌着他的肩胛骨,他没有挪,就那样坐着听走廊里那只铁桶被人一路踢到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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