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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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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84章 断电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灯灭之前,库房西头那只镇流器先响了两声,咔、咔,然后全黑;黑下来的一瞬他心里有点紧张,紧张是从手上来的,手上还捏着一只箱角。

黑了以后第一件变的是声音:循环泵没了。泵在货架后面,平时一直嗡嗡,人在库房里说话得抬一点声音;泵一停,说话不用抬了,可里面没有人说话。

他伸手往前摸,摸到货架的立柱,立柱是角铁,冰得粘手。数过去第四格是药箱,箱子摞着,箱角上有铁皮包边,包边上打了编号。他用手背贴了一下最近那只箱子的侧面,侧面凉的,凉还在。

凉还在,是因为管里那一段冷还没散;可冷是有限的,泵不转,冷就不往前走,走不动,箱里的温度就一格一格往上爬。

许棠在门那边喊了一声几点,宋弥答了,答完又说了一句:循环停了。

库房的门是从里面插上的。门后一根铁闩,闩头插在门框的铁环里;封库那天换的新锁在外面,钥匙只有一把,开一次就废。闩还在,锁还在,门缝里那条白光也在——雪把天光返上来,白的,两指宽。

门没开过,锁没动过。可电没了。

总闸在库房内侧西墙上,一只铁箱,箱子上挂着锁,锁是原装的,没被撬。他摸过去,摸到铁箱的外壳,外壳不凉,是温的——闸是合的,闸没跳。

那就不是这里。

他在墙根蹲下来,把总闸底下那一段明线摸了一遍。线用卡子钉在墙上,一尺一个卡子,卡子里灌了蜡。他一段一段摸过去,摸到第三尺的地方慢下来——那一段线皮发硬,是冻过以后又化过,不是烧的,烧过的线会有一股胶味,这里没有。

硬归硬,线是通的。他用指头弹了一下,铁箱上的小灯不亮,因为没有电,弹它也没用。

闸是合的,线是整的,电就只能是从上面断的——不在这一间屋子断,在配电房那一头断。配电房的拉杆一根管三间屋,拉一下,三间一起黑,谁也说不清是为了哪一间拉的。

他心里有点恼火,恼的不是电没了,是这一手太熟:熟到像知道这一路带着几间屋、几只泵、几箱药。

宋弥已经把手摇泵搬出来了。泵在库房西头,铁的,底座上有四个孔,孔里插着四根地脚螺栓,螺栓锈死了一半;摇柄上包着一层布,布磨破了两处,破口里露出铁。她把泵推到药箱与货架之间,把两根软管接上,接的时候用手掌把管口的冰碴拍掉。

摇一下,循环走一格。格是泵体侧面的一排小眼,摇一圈,眼里的红针往前走一格;摇慢了,针不动,箱里的温度就往上走。

她说她摇,让许棠腾出手去看着温度纸。

摇到第二十圈的时候,泵体开始热,摇到五十圈她的胳膊开始抖,抖的时候肩跟着动,动一下泵就晃一下;她把摇柄换到左手,换的时候没有停,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才换回去。

许棠在那边报数,一格、两格、三格,三格是六度,六度离界还有两度。

撑多久,他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宋弥说按管里那一段冷算,能撑四十分钟,按她摇得快的算能撑一个钟头,摇慢一点撑不到半个钟头。

四十分钟,他心里紧了一下,紧的不是四十分钟这个数,是四十分钟正好是那张温纸上的那一段。

苏九是这时候进来的。她从货架那头摸过来,摸得很慢,一只手在前,一只手护着脸。她没有点灯,进门第一句话是:别点灯,灯一亮,外面就知道里面有人。

她要的是货签。货签是挂在箱角的纸牌,牌上用麻绳系着,牌上三行字:批次、去向、日期。纸上没有电也能读,这是纸的好处。

她一张一张摸。摸到牌,先把牌从绳上解下来,一只手压着绳结,一只手抽牌,抽完把绳头塞回箱角。她摸得很准,因为她记得每一只箱子的高度差——箱子摞得不齐,齐的那几摞是后来补的。

摸到第七张的时候,她的护目镜磕在货架角上,磕出一声很脆的响。她把镜子往上推了推,没有摘;他问了一句裂了没有,她说裂了一道,摘了更看不清。他心里有点后怕,后怕的是那道裂:镜片裂了不会掉,可裂口挡在眼前,等于睁着一只眼在摸。

她把牌凑到门缝那条光上。一条光只有两指宽,一张牌得横过来,凑三次才看得全:先看批次,再看日期,最后看去向。看一张要半分钟,看完塞进怀里,塞的时候把牌面朝里。

十七张。她数到十七就不摸了,因为剩下的牌她摸过一遍,绳结的打法不一样。

她的手指头在光底下是黑的,指甲缝里全是灰。她说这十七张里面有四张不对。

灯还是没来。宋弥摇到八十圈的时候,掌心起了泡,泡在她包布的那个位置上,正好压在摇柄的棱上。泡是先红,后来发白,白到发亮,然后破;破了以后布上有一小片湿,湿的地方颜色比别处深。

她换手的时候他看见了,说了一句换人。她说不用,说换手要停半圈,停半圈温度就往上跳一格。

许棠在那边报了一声五格,五格是十度,界在八度,已经过了两度。

他心里发怵,发怵的是那两度——八度以上,药不是立刻废,是一支一支地废,先废的是最上面那一层。

他把最上面一层的箱子搬到地上,一只一只抱,抱的时候把箱底托住;地比架子凉,凉从水泥里上来,能多撑一阵。

宋弥又摇了一百二十圈。她的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手腕上一圈红,是布带勒的。摇到后来她不看泵了,眼睛看着墙,一下一下地摇,摇的节奏跟刚才一样,没有快也没有慢。

电没有来。

宋弥摇到后来换了三回手,每回换手要停半圈;停半圈温度就跳一格,她换的时候咬着牙把停的时间压到最短,最短也还是跳一格。

摇到后半夜她的手已经握不住摇柄,就用两条前臂夹着摇,夹一下,摇柄转半圈。许棠要替她,她说不用,因为她知道自己摇多少下走一格,换一个人得重新摸。他接过一回,接了二十几下就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换——摇快了泵体打滑,摇慢了红针不动,中间那一段最窄,得靠手上的感觉找。

天亮以前温度纸爬到七格半,停在那一格上不动。不是稳住了,是摇的人慢下来了:慢下来温度就退回去一点,退得比爬得还慢。

宋弥松开摇柄的时候手是张着的,张不开,得用另一只手把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她坐到地上,背靠着药箱,坐下去的时候把两只手举在胸前,手心朝上,像捧着什么。

苏九把十七张牌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摆开,摆成三排。前两排是十三张,最后一排四张。

四张的去向那一栏写的都是“四号”,那两个字他去摸了一下。字是写在原来那一格上的,原来的字被人用刀片刮过,刮过的地方纸起毛,毛上还留着一点原来的墨;“四号”两个字写在毛上,笔画比别处粗,边缘洇开,是后补的,补的时候墨调得稠。

四张按日期排了一下,日子挨着,都在同一旬里。

苏九说这四张是挂在最下面那一层箱子上的,最下面那一层是压箱的,一般不翻。

许棠把四张抄进本子,抄的时候手腕还在抖,字尾往下垂。抄完她问了一句:这四箱去哪了。

没有人答。因为去向这一栏只写了“四号”,没有写从哪儿出的、谁签的、什么时候走的。

他把十七张牌收进一只铁盒,一张一张按日期压平,压完扣上盖。扣盖的时候他想起来一件事:这十七张牌上都没有经手人的签字,一张都没有——牌上的三行字是印的,印完填,填完不签。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结了霜,霜厚的地方看不见外面。库房里没有嗡嗡的声音,只有泵的摇柄一格一格地响,响得很干,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锯木头。

他回住舱的时候已经过了熄灯时间,走廊里的灯只留了一盏。他把铁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遍,擦完才发现手上也有灰,是从货架上蹭的。

疲惫是这时候上来的,从两条腿上来的,走到腰上停住,停了一会儿又往上走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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