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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本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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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91章 本人同意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主刀是郭。郭在医疗层西头的缝合间,缝合间的门是铁皮的,门上有一块玻璃,玻璃上贴着一条胶布,斜着贴,为的是补一道裂;胶布已经发黄,边角翘起来,翘起来的地方粘着一层灰。

他第一次进那间屋子,屋里比想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床、一盏无影灯、一只铁柜;铁柜的抽屉都往外拉开一格,里面是钳子、剪子、缝合针,摆得比药柜整齐,钳子的尖一律朝里。灯罩上有指纹,一层压着一层,最上面那层还看得清纹路。

郭把三份承载位植入记录摊在床沿上,一份一份看,看的时候把纸压得很平,看完一份就把它挪到最左边。看到第二份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说这三份里有两份是他缝的。

他问哪两份。

郭说前两份,说完把第一份翻到最后一页,指头压着那行小字:术后观察中断。他说前两份的伤口都长住了,长得很干净,长得干净不是好事,干净说明没发炎,说明人还活了一阵;后来人走了,他没有再看见过。

许棠是在这时候进来的,手里拿着听诊器和一只秒表,秒表的表壳上有一道划痕。她说要在签字以前先把四件事说清:心律、观察、出血、不可逆。

她把听诊器挂上耳朵,把听头按在他胸口。听头是金属的,冰,按下去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停了。

她听了很久,比平常久。听的时候她让他憋气,让他呼气,让他数数;数到十七的时候她说停。

她把听诊器摘下来,把秒表按停,报了两个数:脉一百零四,节律不齐,中间漏了一下。

他问漏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说没有机器,只能说漏一下;漏一下可能是早搏,也可能是别的,得看机器才分得清,可这里没有机器。她说手术要用的那一种麻药,第一件压的就是心律;脉一百零四的人上那种麻药,得先在纸上把话写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看的是郭。郭点了一下头,点得很轻,点完把一支钳子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郭说手术本身两个钟头,术前一个钟头,术后三天不能离人;三天里人得躺在床上,床得在灯底下,灯底下得有人守,守的人不能打盹。

医疗点只有三张床。三张床上躺着九个人,轮着躺;要是把一张床腾出来空三天,就有两个人这三天只能坐着。

他问能不能腾。

许棠说能腾,但她不腾。她说这三张床是给病人的,不是给手术的;病人躺着的时候是病人,坐三天就不是了。

他心里有点不安,不安的是这句话把路堵死了,堵得很正当,正当得他没有话说。

他想起来一间小屋。小屋在医疗点后面,是放铁锹和扫帚的,门上有搭扣,搭扣上挂着一把锁,锁梁比手指细;屋里潮,墙根有一道水印,水印到膝盖那么高,水印上面墙皮鼓起一片。

他去看了一遍。屋里能放下一张床,床放进去,两边各剩一尺,人只能侧着身子走;屋里堆过的铁锹都搬出去靠在外墙上,锹头上还沾着干泥;顶上有一只灯泡,灯泡上落着灰,拉一下绳还亮,亮的时候灯泡里的丝抖了两下。

他回来问郭:在没有灯罩的屋子里做,行不行。

郭说不行,得有无影的;他说那就把无影灯搬过去,郭看了他一眼,说灯是固定的。他说灯是螺丝拧在架子上的,架子是螺丝拧在墙上的,一共四个螺丝,拧下来再拧上去;他还说灯搬过去以后可以先用一张纸片试,纸片上没有影子就算成。

见证要两个,而且得是册上有名的人;他找了梁策和宋弥,两个人都能自己写名字。

梁策问见证要担什么。许棠说见证只证明一件事:签字的人当时清醒,知道风险,没有人逼他。

梁策说那他可以签,签完他还得回卡口。

宋弥说她也可以签,签完她要去看一眼那间小屋能不能抬担架进去。她去看了,回来说门太窄,担架横着进不去,得把人抬进去,抬的时候门要卸一扇;她还说门轴上的销子是活的,一拔就下来,拔下来要收好,别丢在雪里。

同意书是一式三联,第一联留登记处,第二联给本人,第三联给医疗点。他把三联摊在药柜上,摊平,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压,压完把纸的四条边都对齐了一遍。

第三页第七行是“风险已知”,那一行的字是印上去的,笔画有点虚;下面留一指半宽的空,是给签名留的;再下面一行印着“可能不可逆”,那一行字的字号比上一行小一号。

他签在那一格里。

签名比平时小,小到“川”字最后一竖只到中间就收了,收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签完他把笔停在纸上多停了一会儿,那一小点洇成了一个圆。

许棠在旁边看着,看完说了一句:签小了不算。

他说知道。他说签小了不算,可他还是签小了,因为这一格子太小,也因为这一格里装的东西太大。

郭把两张纸推过来,一张是术前的准备单,一张是术中的风险告知。准备单上要填四格:禁食、备皮、备血、家属知情。

家属那一格他空着。

许棠问这一格怎么办,他说空着。她说空着不行,空着将来查起来就是“未告知”,得写“无”。

他写了“无”字,写得很正,写完把那一格描了一遍,描到第二遍的时候笔尖把纸戳破了一点。

他问了郭一句:那两个前例,人走的时候是什么样。

郭说第一个走的时候能自己走,第二个是抬出去的。他说完把钳子收进抽屉,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掌根推了一下才推到底。

他把这一句记在本子上,记的时候没有写“能自己走”,只写了“一个走,一个抬”;写完在旁边又添了两个字:两份。

同意书第一联当天送登记处,登记处窗口还是那一个人,桌上还是印台与糨糊;那人把纸对折,压进铁盒,铁盒里已经压着厚厚一叠;第二联他自己收着,折成四折,放在棉袄内袋,折的时候把有字的一面朝里;第三联用图钉钉在药柜侧面,钉的时候图钉歪了,他用拇指按正,按完退开半步看那一联跟旁边那张可查表名单平行不平行。

他心里有点发怵,发怵的不是那四个字,是四个字下面那一指半宽的空——空是他自己填的,填得比平时小。

疲惫是晚上才上来的,上来的时候他正把棉袄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内袋里那张纸硌了他一下,硌在肋骨下面。

他把棉袄重新拿下来,把纸摸出来看了一眼,看完又塞回去,塞回去的时候用手指把折角压平;压平以后他把棉袄挂在椅背上,挂的时候先把袖子抖了两下,抖掉袖子里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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