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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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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79章 违令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转运单是一张长方纸,纸上有三栏:人员、去向、签收。

人员那一栏写的是“待核人员四名”,四个名字写在下面的格子里,字是打字机打的,打得很匀;去向那一栏写的是“第四实验区(西)”,括号里的“西”是手加的,用铅笔,笔迹很淡;签收那一栏空着,空得干干净净,格子上有一道印,是上一张单子压出来的。

单子是巡防的上头送到值房的。送单的人只说了一句:今天下午走,签了就走。他穿着巡防的短褂,短褂的肩上有两块褪色的印,是肩章摘下来留下的;他把单子放下就走,走的时候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白。

梁策没有签。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压在一只铁镇纸下面,镇纸上有一层旧茶渍。然后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钥匙。抽屉里除了钥匙还有两样东西:一盒火柴、一张折起来的排班表;火柴盒上写着“值房”,字是他自己的。

钥匙串上有三把,最大的那把是值房的门。他拿着串走到门外,把门从外面锁上,锁完把钥匙从门缝下面塞回屋里——塞的时候手指头在门缝的木头上蹭了一下,蹭掉一层灰。他塞完站起来,先看了一眼走廊两头,然后才把短褂的下摆拉了拉。

门里那四个人没有出声。

过了大约一刻钟,里面有人敲了两下门;敲得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梁策站在门外面没有动,也没有应,他这时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他看得见值房的门,看得见梁策站在门边,看得见那张转运单还在桌上,镇纸压着一角。他心里有点紧张,紧张的不是梁策违令,是这件事的后果会落在谁头上。

后果来得比他想得快。

当天傍晚,巡防上头的第二张纸到了:升迁名单。名单上原本有六个名字,撤掉一个,撤得没有说明;剩下的五个名字前面各画了一个勾,勾是红笔画的。

撤掉的那个名字是梁策。

名单是贴在值房外的板子上的,贴的人贴完就走,走的时候把浆糊桶的盖扣上了,扣得很响。

梁策去看了一眼。他看的时间不长,看完回屋里坐下,坐下的动作跟平时一样,只是坐下以后没有再翻排班表。

他这时候有点恼火,恼的是这张名单的干净:撤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换一张纸;一张纸换下去,六年的活就变成五个勾。

他把这口气压着,问了一句实在的:家里缺多少。

梁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是热额结算单,单子上写着:临时热额,按人算,四个人,一个月。单子下方有半截格子,格子是给经办人签字的,现在空着;格子的右边有一个小方框,框里印着“核”字,也空着。

他问这四个人是谁。梁策答:是他媳妇、他母亲、两个孩子;孩子里大的那个已经能帮着领东西,小的那个还在咳嗽。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放在单子上,五个手指头按在纸面上,指头有一点抖,抖得不明显。

四个人的量不小,凭他现在的账抵不上;他把工单卡掏出来。卡上的额度在 070 那天垫过一趟油,在 063 折过一半,剩下的不多;药房那边还能抵一部分,他算了一下,能抵一半,另一半他去想办法。

他回冷层,把 070 那批库存点了一遍:四十一盒零四支,减掉按天发出去的量,盒里能匀出来的有六盒。六盒药按冷层的分发规则不能动,动了以后第九天就要少一支;他把这六盒的名字记在巡防的账上——记法是许棠教的:药不算送,算“代存”,代存的东西将来要还,还不上就记在账上。

许棠听完没有拦。她说了一句:你要匀就匀,但要把这六盒记在纸上,记清楚是代存,不是给。

他把“代存”两个字写在纸上,写完念了一遍,因为他怕这两个字被人当成别的意思。

六盒药加上卡上那一半的额度,勉强够。

他去值房送的时候,梁策没有接那张纸。他先问了一句:这六盒是从谁那里匀的。

答是从库存里匀的,不是从人嘴里匀的。

梁策听完才接,接的时候把纸对折,折完塞在内袋,塞的位置跟塞登记表的位置一样——塞在内袋最靠里的那一层。

天已经黑了。值房里的灯是一只灯泡,灯泡上蒙着一层灰,光落在桌上是一团。那张转运单还在桌上,镇纸压着一角,四个名字还在格子里。

他问了一句:那四个人现在在哪儿。

梁策说在后面的小屋里,小屋原来是放铁锹的,地上有半尺高的旧草袋;他把草袋铺开了,四个人坐在上面。小屋没有窗,门是从外面挂的搭扣,搭扣上挂着一把锁——锁在他自己身上。他说这四个人进来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一个年纪大的问了一句“这是哪儿”,他答“值房后面”。那个年纪大的听完就没有再问,靠着墙坐着,坐到现在。

他又问:明天怎么办。

梁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转运单过期作废,作废以后要重新开一张,重新开要重新签,签的人还得是他。

说到这里梁策从兜里把那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推过来。

他说一句:这把钥匙你记着,值房的门我能开一次,第二次就换锁了。

钥匙是铜的,齿磨圆了,钥匙柄上缠着一圈白胶布,胶布已经发黄。他把钥匙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下,看完又放回桌上。

他这时候有点难受,难受的是这串钥匙的用法: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次,说明梁策自己也知道这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下一次;他违的不是一条令,是自己往后的路。

回去的路上他数了一遍今天签过的东西:没有签转运单,签了一张代存,签了一张额度抵付,三张里有两张是他的字,一张是许棠的字。数完他发现自己今天没有签过一个“同意”,签的全是“收到”与“代存”——这两种字在纸上都算轻的,压不住什么。

他有点疲惫,疲惫在这一天太长:从早上的转运单到晚上的钥匙,中间没有一段是能歇的。

回住舱他把那把铜钥匙放在本子上面,放的时候把钥匙的齿朝外,因为齿朝里会把纸划破。钥匙比他想的重,铜的密度在那儿,压在纸上把纸压出一个小坑。他翻开本子写:四人未转,梁策撤名,热额缺口补上一半,另六盒代存。写完在“四人未转”后面添了两个字:暂。添这个“暂”是因为他知道明天那张单子还会再来一张,而钥匙只有一把;一把钥匙开一次门,第二次就得换锁,换锁以后他连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添这个“暂”是因为他知道明天那张单子还会再来一张;他把钥匙拿起来又放下,放下的时候钥匙在纸上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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