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83章 三位已满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83章 三位已满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工业层的水槽在二号廊尽头,槽是水泥的,上口盖着一排铁栅,栅条之间两指宽,栅上结着一层白霜。要进实验区那条通道,得从水槽底下穿过去;槽底下积着水,水不深,刚没过鞋帮。

水里有东西。他第一次走到离槽八步远的地方,铁栅上的一条铁屑立了起来,像被风掀了一下;第二次他把手里的铁撬往前伸了半尺,撬头上噼的一声,蓝的一点,很短,短到像是眼睛自己闪的;他退了半步,鞋跟在冰上刮出一声,心里有一点紧张,紧张是从后腰上来的。

梁策说那是电盲鳗。它护巢不靠咬,靠放电:一声下去,通道里的金属全带电,人身上有金属扣、有枪、有鞋钉,就全成了引线。他说这话的时候把枪的背带从肩上取下来,缠在手上,缠了两圈。

他想要那一样本事——不是电,是看见电。看得见电,就知道哪一段线路通着,哪一处是它布的,哪一处是陷阱。

可他没有位置。

三个承载位,位是拿血肉量出来的。第一个是热迹,热迹在四十五那天就没了;第二个是肌纤,肌纤在,代价是掌心那一道从虎口裂到掌根的口子,握一次硬东西等于把长好的皮再撕一次;第三个是攀附,攀附也在,代价是他贴墙能提起半个身子,落地的时候膝盖要弯一下才站得住。

震感本来是第四个,或者说本来是替着热迹那个空位的。震感在回程上没了。空出来的那个位子还空着,可位子不是抽屉,空出来就能往里放东西——换位得先舍弃一个旧特征,再经一场组织撕裂,再等定型;定不了型,人就是一摊没形状的东西。

许棠把这一套说得比他清楚。她说三个位子现在都占着,热迹那个位子空了以后没有补上,因为补不上;震感把空位填过一回,震感没了,位子又空;空位空着不能顶,只能扩。

扩位不是加一个。她说扩位是把现有的两个重新分——肌纤和攀附要从原来的地方挪开一点,腾出一条新的来;挪的过程会掉东西,掉什么不知道,掉多少也不知道。

掉什么,他问,问的时候手在柜沿上擦了一下。

她说最轻的是温感,掉一片皮的温度,往上是握力,是平衡,再往上她就不说了,只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纸递过来的时候没有松手,等他接住了才松。

纸是手术风险的说明,一页,正反两面。正面写适应症,背面写风险,风险一共四条:心律紊乱、数周观察、术中出血、可能不可逆。最后一条后面没有解释,只有一个句号。

他把那四条念了一遍,念到“可能不可逆”,把纸翻回正面,看适应症第一行写的是什么人可以做。那一行写得很短,七个字:经评估可耐受者。

谁评估,他问,问完把纸抬起来一点,让窗外那点光落在那一行上。

她说评估的人不在冷层,说这话的时候把纸折起来,折成四折,折完没有递回来,压在药柜的玻璃板底下。

他先查的不是手术怎么做。

医疗点的档案柜在最里面那一格,柜门上的锁是挂锁,锁鼻上缠着一圈铁丝,铁丝缠得很紧,是怕锁自己开。许棠把锁开了,把最下层那三本抽出来——不是本子,是三份单份的记录,纸不一样,一份是处方纸,一份是印表格,一份是手写。

三份都是“承载位植入”。三份的日期隔得很远,最早的一份是七年前,最晚的一份是去年春天。

第一份的最后一栏写着:术后观察中断。旁边有一行小字:患者转出,未随诊。

第二份的最后一栏也写着:术后观察中断。旁边的小字是:患者自行离院,第三日起失联。

第三份的最后一栏写着:随访未归。

三份加起来,没有一份写到定型完成。

他把三份摊在柜面上,一份一份看主刀那一栏。三份的主刀是两个不同的姓,一个是“郭”,一个只有半个字,墨被水浸过,认不出。

他问许棠主刀还在不在,问的时候把三份记录按年份排了一遍,最早的那份放在最左边。

她说郭在,在医疗层西头的缝合间,另一个不在了,不在了有四年。

他问那个不在了的是怎么不在的。

她说不知道。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把手放在第三份记录上,没有翻。

他心里有点发怵,发怵的不是那三行字,是三行字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随访,没有结论,没有一个人回来说过一句“我后来怎么样”。

他问扩位要什么手续。

登记处在医疗层与冷层的交界,窗口只有一个人,桌上摆着印台、糨糊、一叠空白表;印台缺了一角,糨糊罐里插着一片竹片当刷子,木台面被胳膊肘磨出一道亮。窗口里的人听完,把表抽出来一张,说三样:本人同意、两名见证、主刀签字。

他问主刀签字找谁签。

窗口里的人说找能做的人签,做完的人签。

他问那要是做完的人不签呢。

窗口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做不成;说完把表推过来,推的时候用两根指头,推到他手边就松开了。

空白表他领了,拿在手里站在窗口外面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安,不安的是这张纸上那三个空栏什么时候能填满,他一点数都没有。表是一式三联,第一联留在登记处,第二联给本人,第三联给医疗点。三联的字是蓝印的,第一页右上角有一行小字:本表涂改无效。第三页第七行是风险已知,下面留了一指半宽的空,是给签名留的;再下面一行印着:可能不可逆。

顾晚晚上来过一趟,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她没有看那三份记录,她看的是他。她坐在床尾的方凳上,把左眼闭了一会儿,只睁右眼,看完说了一句:图上看不出手术会掉什么。

他问能看出什么。

她说只能看出掉过的东西补不回来。她说完这一句就把眼睛睁开了,睁开以后揉了揉眼角,没有再补话。

回到医疗点,他把三份记录的编号抄进本子:七年前的七—○三,前年的二—一八,去年的〇九四。抄完他在下面写了一行:三份,两份中断,一份未归,没有一份写到定型。

写完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墨聚成一点,把纸洇出一个小圈。

同意书他没有签,签不下去也不全是不敢——他把三联翻了两遍,翻第二遍的时候在想要不要就着灯签了算了,犹豫的时候把三个纸角对齐了三回,回回都差一点。

他把三联摊在膝盖上,从头看到尾,看到第三页第七行“可能不可逆”那四个字,指头在那四个字上按了一下,按完把手收回来,把三联对齐,折成四折,折痕对着折痕压平。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主刀是谁,也不知道位子怎么分,签了也是一张废纸;一张废纸压在枕头底下,压一夜也不会变成真的。他把废纸压在枕头下面,压的时候听见纸在枕套里响了一声,很轻,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咳了一下。

熄灯以后他伸手到枕头下面摸了一下,摸到纸的四条边,四条边都在。他把手抽出来,翻了个身,背朝着墙,疲惫是这时候上来的,从脚底下往上,走到膝盖就散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5099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