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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标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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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82章 标准谱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三支正品是三天前送出去的。送去的地方不叫检验所,叫联合署技术查验处第三分处,牌子挂在门框上,牌子上有一道横裂,裂口里塞着灰。许棠封样的时候用的是蜡,蜡是红的,一头按在瓶盖上,一头按在纸封条上;封条上写了批号和冷层医疗点五个字,字压着蜡,蜡上再盖一个小章,章盖得偏了半格。

回来的时候封条已经拆开,药没有回来——查验处留样,留样不退。回来的只有一张验单,夹在一叠公文里,纸比处方纸薄,透光能看见背面的字,正面是表格。

表格十二栏。前六栏他看不懂:取样量、溶度、比色、沉淀、离心、留样编号。后六栏看得懂:送检单位、送检人、受理人、受理日期、结论、倾向。

他在“倾向”那一栏停住。那一栏里印着一行字,是打上去的,不是手写:带标准谱倾向(Ⅱ)。

许棠把验单接过去,看了很久,看得比他还久。她看完没有放下,把验单举到窗边让光从背面透过来,看纸上有没有第二层打印,看完才放下,放下的时候两只手都按在纸边上。

那五个字他念了一遍:标准谱倾向。

许棠说这五个字不算坏消息,也不算好消息。她说 B 类药本来就是标准校准型,给药的时候就是照着标准谱往上拉的;这一类药从做出来那天起就在调——调是它的用处,不调它就没有用。

问题在哪儿,他问了一句。

她说问题在往谁的标准上调。

许棠从药柜第三层取出一只硬纸筒,筒里卷着一张对照表。表是描的,不是原本,原本在查验处,描的那一份连页码都对不上。表上有十一条横线,一条线是一个谱系,线上有刻度,刻度上画着灰的一段。

她说灰的那一段就是区间。区间每年改一次,改的人是查验处的三个人,三个人的名字她不知道,只知道改一次,区间就往中间收一点。

他听完有一点不安:区间往中间收,收到最后就是一个点;一个点上只站得住一种人。

许棠说她要立一份观察名单。她要三样东西:验单、用药人名册、七天观察表。

验单已经在柜面上。用药人名册在药柜第三层,蓝皮,封面没有字,脊上贴一条白胶布,胶布上写着冷层在册。他把名册抽出来,纸边发毛,翻的时候有一声脆响。册子按人排,一个人一行:姓名、床号、批号、日量、起始日。九行,最后一行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线是用尺子压着画的,两头都出了头。

七天观察表是她自己画的。她把一张处方纸翻过来用背面,拿铅笔打格子:横着七栏,一栏一天;竖着十一行,一行一个人,多留的两行是给后来的人。她打格子打得很慢,因为纸薄,铅笔一重就破,破了她就得换一张重来。

三样都要她签名。她说这话的时候把铅笔放下,把三样东西在柜面上排开,排的顺序是验单、名册、观察表。

签在哪儿,他问。

她伸手一样一样指:验单签在背面的复核人,名册签在扉页的经手,观察表签在最下面那一格,那一格印着观察人,字比别的格小一号。

她说签上以后,这七天就是她一个人负责;七天里出了事,第一个被问的是她。

他把这一条听完,问了一句要是不签呢,问完把手按在柜沿上没有收回来。

她说不签就没有观察表;没有观察表,这九个人吃的还是 B 类;吃出事来,册上只有一个发放人,她还是第一个被问的,只是手里少一张纸。

他这时候有点难受,难受的是这条路上她怎么走都站在前面挡着。

停药行不行,他先问的是这一句。

许棠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她把名册翻到第二行和第四行,指头压着两个名字:靠窗那个老的、靠门那个女的。她说这两个人停药一天就压不住,一个一夜要一支,两个就是两支;停一天,第二天早上她不敢保证两个人还咳得出声。

他心里有一点发怵,因为这两个人他见过。老的是夜里咳到坐起来、抱着被子坐半宿的那个;女的是上周喘得说不出话、拿手指在床栏上敲了七下才有人应的那个。

他想起那三支次品的账:一支差零点九到一点一毫升,摊到九个人头上,一个人一天少三分之一毫升。三毫升听着不多,可三毫升是一整支还多。这一笔账他记在本子上,记的时候在“三分之一”下面画了线。

他说那就不停,改。

许棠说改也不是现在改。她说要改得先有数据,数据不是她说这药不对,是七天里三次体温、两次脉、每天用量,一格一格填上去;填满七栏,才能拿这张纸去跟人说。

她把填法讲了一遍:不写病名,只写床号;用量写支数,有半支就写零点五;体温一天三次,早、午后、夜里,写在格子的三个角上;脉一天两次,写数和强弱,强弱只准写实、细、数三个字里的一个,别的字一概不写。

为什么写床号不写名字,他问了一句。

她说名字在名册上,表上只留床号;表和名册分开存,谁要拿这张表得先拿名册,拿了名册,册上就留下他的签。

写进复核组的记录,他说了一句。

她说不必。她说不必的时候没有抬头,眼睛还在格子上。她说复核组的记录是给上面看的,观察表是给她自己看的;先有数据,再有话;没有数据,话就变成医疗点说药有问题——这五个字一旦写进记录,第二天药就停了,停的是九个人的药。

顾晚是傍晚来的。她坐在靠门那张床边的方凳上,把左眼闭了一会儿,只睁右眼。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上一回她深观过一次,右眼暗了半天。这回她没有深观,只是看,看完说了一句:被校准过的谱,图上看着比原来顺。

他问顺是什么意思。

她说顺就是线条不打架,原来该拐的地方拐得硬,现在拐得圆;拐得圆了就看不出哪儿不对,也看不出哪儿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她说完把眼睛睁开,又补了一句:顺的图不好记。

许棠签名是在灯底下签的。她把验单翻过来,笔尖在复核人那一栏上落了一下又抬起来,落第二下才写。他在旁边看得出来她在犹豫,因为她平时签字是一笔到底,这回中间断了两次。签完她把笔换到另一只手甩了两下,不是手酸,是笔杆凉。

名册签在扉页,签得比验单上的小;观察表签在最下面那一格,签得最小,小到“棠”字最后一笔只挑出去一点点。

签完她把三张纸对着摞起来,摞的时候验单放在最下面,因为验单最薄,压不住别的。

第一格是当夜填的。她把观察表铺在药柜面上,铅笔削了一遍,削下来的木屑没有吹,用指头拨到一起。第一行第一格写床号:二号。二号是靠窗那张,床架上的白漆字掉了一半,只剩“二”字的上横和下横。

写完她给老的量了体温,把数写在格子的左上角,写完在旁边点了两个小点。他问这是什么,她说是她自己的记法,点两个点是量的时候人醒着。

回住舱之前,他又去了一趟医疗点。窗里灯还亮着,灯底下那张表的一角翘起来,被人拿一只空药瓶压住,瓶底朝上,瓶口朝下。

他站在窗外看了那盏灯一会儿,疲惫是这时候上来的,从后脖子往下走到肩,走到肩就停住了。他没有敲门,转身往回走,走之前把本子掏出来,在“观察人:许棠”下面写了一句:七天,三次体温,两次脉,不写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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