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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内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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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74章 内漏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盘点是每月最后一天做的,做的人不只一个:许棠数药,护工记数,记完两个人对一遍。

规矩是死的:数药的人不记数,记数的人不碰药;两个人对不上就重数,重数三次还对不上,报到上面去。这个规矩是灾后第三年定的,定规矩的那一年少过一整箱。

许棠数药的方式是把盒子摆成四排,一排十二只,摆的时候盒子上的编号朝外,编号是 070 那批进来时用药房自己的章盖的,章上刻的是一个圆圈里画一道横,跟药箱上的记号一样。她数完一排就拿粉笔在地上画一道,画到第四道的时候蹲下去重新看第一排,因为第一排有一只盒子摆歪了,摆歪的盒子编号看不清。

这个月对不上。四箱里拆到第三箱,数出来跟簿上差两支。

许棠没有当场说话,她把第三箱的盒子一只一只摆开,摆成四排;盒子摆开以后她把每一只的盖子都掀起来,掀完从第一只开始重新数。第二遍数出来还是少两支。

护工先说记错了。他说昨天发药的时候人多,可能是把两支记到前天那一页上了;说完他翻簿子,翻到前天那一页,那一页是满的,没有空行。他把簿子合上,说那就是大前天。

许棠把簿子从他手里接过去,一页一页往回翻,翻到本月初那一页,把手指头压在纸上,一行一行往下走。走到月中那一页她停住,说这一页的墨比别的页新。

护工这时候把手套摘了。

他摘得很慢,一只一只摘,摘下来的手套卷起来塞进围裙口袋;摘完他把手摊在柜面上,手背上有一块旧烫伤,疤是白的。他说是他拿的,两支,一支给自己的孩子,一支留着下一次。

他在这个药房干了三年,账一直是他记的;他的孩子在冷层西头那排铺子里,六岁,肺上不好,一到潮期就整夜坐着。他拿的两支不是给自己,也不是卖,他是把一支掰成四份,一天一份混在稀的里给孩子喝。这些话他没有一次说完,是分了三段说的,中间隔了很久;说到“混在稀的里”的时候他把手从柜面上收回去了。

屋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秦川站在药柜这一头。他心里恼火,恼的是自己:这四箱药是他一趟一趟推回来的,推的时候他在冰缝里垫过棉袄,可他从没有数过发出去的每一支去了谁手上。

许棠没有问那两支的价,也没有问孩子几岁。她要的是另一件事:把这一个月九个人的用量一个人一个人核一遍。

她说一个人偷了两支,改不了什么;把罪名盖在他头上,下个月还会少,因为漏洞不在他身上。

护工听到这一句抬起了头,抬到一半又低下去。

核的办法很笨:一个人一张纸,纸上竖着写日期,横着写早晚;照着簿子上的总数往回摊,摊不平的地方就是洞。许棠把簿子摊在柜面上,翻到本月初,一天一天念,念一天他在纸上画一横;画到没数可念的地方就停,停了就在那一格上打一个问号。

九个人摊到下午,摊出三处。

第一处,靠窗那个老的,每天多记了半支。簿子上写的是“半支”,可实际发的时候许棠一直按三分之一支给——因为那半支要留一口给夜里。多出来的那六分之一支,一个月攒下来是五支。

第二处,靠门那个女的,有两天各记了两次。两次是同一个早上,一次是许棠给的,一次是护工补的;补的那一次没有划掉前一次。

第三处,有一个人前两天没有记。那个人是 065 起就不太说话的那个,他把药拿走了,护工忘了写。这一处最难查,因为那个人自己也不说;许棠是拿盒子查出来的——他的盒里比账上算的多了两支,多出来的两支在盒底,塞在软木塞下面。

三处加起来,账面上的亏空比实际少两支——那两支正好是护工拿的。也就是说,多记的、重记的、漏记的,先前一直在互相抵着;抵到最后一个月,账终于对不上了。许棠把这一句写在纸上以后又划掉了,因为写下来太像替谁说话;她改成另一句:账面对不上是因为三处错互相抵,不是因为有人一次拿了两支。这两句意思一样,可她认第二句,因为第二句能拿去给上面看。

许棠把三处用红笔圈起来,圈完在旁边写:不是偷,是不记人。

秦川把这一句抄进给联合署的材料里。抄的时候他加了一句自己的话:发药簿只记总数,不记谁拿哪一支;这份簿子不能用来查账,只能用来算库存。

护工被停职调走了。调令是一张纸,纸上写“另行安排”,没有写去哪儿;纸的上半截是空白,空白处留着原来印好的表格线,表格的栏目他看了一遍:姓名、岗位、原属、去向,去向那一格是空的。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围裙口袋里的手套没有拿出来。走之前他问了一句:孩子那支算谁的。

没有人答他,他走了以后许棠在药柜前站了很久。她这时候有点难受,难受的不是那两支药,是那张调令上的四个字:另行安排——另行安排的意思是没有下家,没有下家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换不到热额,换不到热额,那个孩子下个月连次品都拿不到。

她拿粉笔在箱角上把原来的数改了。原来写的是“9”,她把“9”擦掉,在旁边写“10”,写的时候手很稳,写完把粉笔头收进围裙口袋。

第十个人是那个孩子,记在名单最后一行,姓写了,名字写的是小名。许棠写这一行的时候把粉笔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擦掉粉笔上的灰,才写;写完她拿手指头在“10”那个数上按了一下,按完手指头上沾了一点白,她没有擦掉。

秦川看着那一行,心里有一点不安,不安的是这个名单的性质变了:前面九个人是有病的在册用药者,第十个是因为大人拿了药才进来的;这一行写上去,往后所有的账都要带着他,而他这一份账没有出处。

他这时候也有点疲惫,疲惫不在腿上,在手上:这一个月他数过的瓶子比前半年加起来还多,可数到最后发现账对不上不是因为少了,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记过“谁”。

晚上他把 074 这一页写完,写完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字:记。写这个字的时候他想的是听证上要说的话——他要在两排桌子中间那把会晃的椅子上说:先把人记上,再谈药。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扣了一下就扣住了;这一下扣得比平时顺,因为这几天他扣笔帽的次数太多,笔帽的口已经松了,扣上去以后能听见一声很轻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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