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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分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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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67章 分批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九只铁盒在药柜上一字排开,盒盖上的姓朝外。许棠拿一块布把柜面擦了一遍,擦到第三只盒的时候停下来,把盒子挪开,擦底下那一圈印子——印子是圆形的,边上发黑,是常年压出来的。擦完她把盒子放回原位,位置对得很准,准到她退开半步看,九个盒子的前沿在一条线上。她擦得很慢,慢到自己也知道不对;不安是从这九只盒子上来的,因为盒里剩多少她已经背得出来,背得出来就说明这九个人这几天的量一直是她一个人在算。

次品还剩四支半。四支半是从前天剩下的:前天发出去三支,九个人分,靠窗那个老的拿了半支,靠门那个女的拿了半支,剩下七个一人三分之一支不到;昨天发出去两支,两个人没要,说留着明天。她把四支半摆在一只铁盘里,盘底垫布,瓶与瓶之间也用布条隔开,怕碰——瓶是玻璃的,碰一下缺口,缺口一支就废。

顾晚来的时候,她把这盘端到窗下,窗上的塑料布拨开一条缝,让光进来。光是一条,落下来是斜的,正落在第三支瓶身上。

顾晚看的是封口,一支一支看,看完把三支并排放好,把第四支和那半支放在后面。她的判断跟上次一模一样:能压炎症,压不住重症。说完她把手收回去,没有再做别的——她能画,把四支封口的褶子并排画出来,标出机器与手工,可她没画。图一出来,就等于他们自己替这批药做认证。

许棠的意思是当天就说清。她的理由不在道理上,在一本簿子:发放记录是她写的名字,一天一页,谁拿了、拿几支、批号写哪一支,一笔一笔都是她的字。瞒一天,她就得多签一天;签的字在册上,将来出了事,签的人一个一个都要被问。她说这话的时候把簿子翻开,翻到昨天那一页,指着最下面自己那个签名,指甲在名字上敲了两下。

秦川的算法不一样。他把九个人按一天的用量排了一遍:靠窗那个老的用得最多,一天要半支;靠门那个女的次之,半支但要看夜里;剩下七个里有三个用三分之一支,四个用四分之一支,还有一个前天起就没再要,盒里还剩一点。排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他难受了一下,因为他是在拿人名对毫升数,对出来的每一个数都对应一个人今天夜里能不能坐得住。他说一次全说,当夜就得停九个;九个一停,第三天回到前天那样——两个人压不住,一支顶一夜,还是差两支,而他腿上那两个孔不能再下第二趟。

许棠听完没有立刻答。她把铁盘往窗下推了推,推的时候盘底在柜面上磨出一声,声音很短。她过了一会儿才问:那要是分批,先告的人在册上怎么写。

秦川说先告的人照实写,后告的人照旧写,册上不写“次品”两个字,写“配给”;写“次品”这三个字进册,将来查账的人只看这两个字,不看剂量。

最后定的是分批:按用量排,用得多的先告,一天三个;告知的时候要有人在场,看着病人把第一剂吃下去;不在走廊上说,不在发药窗口说,只在那三张床之间说,一次一个人。

定完他问了一句:顾晚在不在屋里。顾晚说不在,她在门外。她的意思是她只报症状,不替他们决定谁先知道,也不在告知的时候站着。他没有再问。

第一批是老的、女的,还有一个手上有裂口的男人。三个人排在下午,天线一样的光从窗缝里进来,落在第三张床的床脚上;落到哪儿,哪儿就是他们要站的地方。许棠把三只盒从柜上取下来,一只一只装进围裙的口袋,口袋浅,盒盖露在外面。

老的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哦。他把药接过去,没有看瓶,先看许棠的脸,看完把药吃了,吃完把瓶底剩下的那一点用手指抹进嘴里,抹得很干净,抹完还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指。他问了一句明天几点,许棠答下午。这一句问完,许棠松了口气——她原以为要解释很久,结果老的要的只是一个钟点。

女的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把手里的空盒翻过来,翻过去,翻了两遍,盒底那一圈干了的药渍对着灯看是白的。她问了一句:那我们这几天吃的是什么。

许棠答:是次品。

这两个字她说了两遍,第二遍说得更慢,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字往下会引出什么。女的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把手里的盒摔了;她把空盒推回来,推到许棠手边,说了一句:次品也吃了。

说完她要许棠站着别走,看着她把剩下的半支吃完。她吃得比平时慢,一口一口,中间停了两次;吃完把瓶口朝下抖了两下,抖完把瓶放在枕边,没有扔。

手上有裂口的男人问的不一样。他问:明天还有吗。

这一句最难答,因为答案是不一定。许棠要给一个数,可数在她这儿是空的;她说要等,他问等多久,她说不知道;他笑了一下,把手上的裂口给她看——裂口从虎口一直裂到手腕,边上翻着白皮,白皮下面是红的。他说这手是冻的,吃药以后能握得住铲子,不吃连铲子都握不住;握不住铲子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换不到热额,换不到热额就买不起药。

许棠把明天那半支先给了他,给的时候没有说这是明天的。他在门口把药揣进棉袄里层,揣的时候手托了一下,像托一件易碎的东西;他心里有一点恼火,恼的是这几步路连成一条链:手冻着就握不住铲子,握不住铲子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买不起药——一条链上没有一处是他能替人挣断的。

三个人告完,屋里比刚才静。他在门外的墙上靠了一会儿,靠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翻盒子的声音,翻了两下就停了,接着是床板响,响完再没有动静。走廊那头顾晚站着,手里拿着半卷布;她只报了一句:第二个人的炎症退了,退了半度。

半度不多,可半度是药在起作用——量不够,作用是有;这句话比什么都能让他今晚睡着。

回住舱他在本子上写:已告三人,剩六人,明日三、后日三。写完他停了停,在“剩六人”这三个字上按了一下,按完把本子合上又翻开,把那一行重看了一遍,看到“后日三”的时候在“后日”上画了一道浅线。

他这时候有点不安,不安的是这个顺序:先告的人比后告的人多知道一天。多知道一天的人今晚会想,自己是不是被挑了;后知道的人明晚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剩了。两头都在他这边结账。

窗外有人推车过去,车轮还是那只瘪的,过一道缝响一声,响了三声才远。他把本子压在枕头下面,压的时候手底下那一叠纸又厚了一点。

临睡前他想起女的推回来的那只空盒:她把盒子推回来,是不要了;可她把瓶留在枕边,是没有不要。这两件事摆在一起,他一时分不清她是信了他们,还是只是没有力气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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